“今日你阿娘怎么没亲自过来?”

    纺衣阁里的绣娘们不知为何都带着奇怪的神情看着她。

    “阿娘、阿娘生病了,所以阿满一个人来送。”

    “生病了?”

    “嗯……”阿满颇感伤心地垂下头。

    突然听见一声嗤笑。

    阿满抬起脑袋,只见那些绣娘们神色莫名,带着鄙夷。

    而恰逢账房大娘出来,弯腰递给了她工钱,让她快些离开。

    她点了点头,转身出门,便听到背后响起议论声。

    “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勾引方老爷被那正房娘子打断腿咯!”

    “平时见她老实,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

    “听说还被人……”

    “真是不知羞耻!”

    “看那小丫头片子,日后估计也是个勾引人的主。”

    “什么样的娘,什么样的闺女。”

    阿满听不懂这些,她感觉到人们带着恶意,回头歪着头愣愣地盯着她们。

    “别说了,那野丫头看着呢。”绣娘们被小孩澄净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心里一悚,不由噤声。

    阿满歪着脑袋,小脸上没有表情,见她们都看了过来。

    她想了想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姐姐们再见。”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云娘这养的什么小蠢货,竟然还对我们笑呢。”

    账房大娘拍了拍桌子,“积点口德吧,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她这事怎么会是自愿的……”

    众绣娘脸上挂不住,羞愧地低下了头。

    阿满边走边回忆,之前纺衣阁的绣娘们都待她很好。每次阿娘带她过去,她们都会给她买糖葫芦。

    今天开始,她再也不喜欢那些她们了。

    这也是她最后对她们笑了!

    阿满撇了下嘴,将工钱放在荷包,拉紧收口的红绳,藏进怀里。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阿娘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很孤单,要回去陪她。

    “哎呦,也不知道那乞儿哪里来的胆子,偷到硬茬了。”

    “是啊,这珠宝铺的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凶悍不讲理。”

    前方一阵吵闹,许多的大人围在一块儿挡住了路。

    阿满仰着头看了看,只能擦着人群边钻过去了。

    “嚯——那小子跑了!!”

    在阿满正闷头走着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头发脏乱,身穿破布的小孩。

    只见他直直地撞了过来,她被撞得倒在了地上,手里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

    拿起一看,是一根玉做的簪子。

    待阿满爬起来的时候,一位中年伯伯已经一脸凶悍地瞪着她。

    “交出来。”

    阿满:“???”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将手上的簪子递了过去。

    这伯伯一把拿了过去,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接着说道:“你是那小乞丐的同伙吧?”

    “长的水灵却净做些腌臜事!”

    “我要把你这小丫头片子送到官府去。”

    阿满听到“官府”两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阿娘说过官府里面的人都是大坏人。

    “我不是,我没有!”

    “我都还给你了,那是别人硬塞给我的!”阿满脆生生地反驳道。

    她的周身都是指指点点的大人们。

    “我觉得小姑娘可能是同伙,毕竟孩子越小可疑度越高。”

    “刚刚那偷儿可是直奔过来的,一看就知道是同伙。”

    “你看那孩子穿的也不怎么富裕,看样子就是做这种事情的。”

    中年男子大手一下捏住阿满的后衣襟,瘦瘦小小的孩子很轻易地被提了起来。

    “我不是同伙!我要回家,我要找阿娘。放我下来!”阿满无助地皱着小脸,双手双脚都奋力地扑腾着。

    “小丫头片子,我可是为你好,小小年纪就行那偷盗之事,趁早送官改教。”

    凶悍的男子不听小孩的辩驳,他的心里只想将这丫头送官,好讹些她家大人的赎金。

    此时,路边出现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他临风玉树,年纪莫约十四、五岁,浑身透着疏离的贵气。

    身后是四个小厮打扮的随从,与其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前方实在是过于吵闹,百姓们还将唯一通行的道路挡得严严实实。

    少年停下步子,冷漠地看着这乱象。

    熙熙攘攘的平民百姓,让他不耐地皱了皱眉。

    “少爷,小的这就去清路?”少年身旁的仆从很是自觉的提问道。

    第3章 、韩淮

    少年微微颔首,四个随从便抬步上前,试图从人群分出一条道路。

    但还未靠近,只听浑厚的男声喊道:“我要把你送去官府!”

    人群一下子开辟了一条通道。

    随从霎时间尴尬地止住了步子,“少爷,这……”

    “少爷,看样子是一个小姑娘偷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