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抬头看向国师府的门内,那个和他同样有着“九曜”头衔的天才少年站在那里,元初的目光淡淡地和他对上,他看到梁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黑色雾气。

    元初皱了皱眉。

    梁方仿若未觉,他只是对着元初微微点头致意——他现在和元初同为“九曜”,没有行礼的必要。

    国师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相对的视线。

    元初低头看了眼徒弟,瑾石好像知道梁方在看他,但是并没有回头。

    回到客栈,瑾石扒拉了两口饭,听元初讲了明天就要到绘阵司解封的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白。

    元初的眼神闪烁,他问瑾石在国师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瑾石胡乱地摇了摇头,说自己的头有些昏胀,可能是没睡好。

    元初看他迷糊的样子,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腕诊脉确定没问题后,放他去补觉。

    瑾石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他再次做了有关儿时的梦,这个梦异常的清晰和冗长。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讲这对竹马的故事

    § 郎骑竹马来 §

    第005章 团子

    瑾石第一次到京城也是秋末,那时候他正处于五岁的尾巴,正是倾诉欲旺盛的时候。

    元初牵着他进城门,守城官兵例行询问:“这是您儿子?”

    那时候的元初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路上被人问“孩他娘去哪儿了”、“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辛苦”诸如此类的问题已经让他麻木了,他没有解释,只是客气地笑笑,说了句:“我徒弟。”

    “是嫡传大弟子哟!”瑾石在他旁边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强调自己的地位。

    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有路人姑娘掩唇:“真可爱。”

    小瑾石睁着大眼睛:“姐姐好漂亮!”

    姑娘立刻红了脸,给他塞了一根糖葫芦。

    元初和守城的官兵道谢,收起文牒,转身就看到自己“嫡传大弟子”的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有吃的,有玩的,小爪子抓着一根糖葫芦啃得满脸都是糖,脸蛋红红的,扎起来的小发髻有点散,不知道被多少柔荑素手捏过。

    他叹了口气,每次都是这样,这娃娃跟谁都能自来熟。

    元初拿出帕子刚准备给这小花猫擦嘴,就见一个身穿绘阵师袍服的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元九曜吗?”

    元初看了下他袖子上的徽记,认出来这位不止是一位绘阵司的在册绘阵师,还是国师府的人,那人来的方向,停着一顶小轿。

    “国师让我来接您。”

    国师梁杭,是元初的旧识。丰元二十一年的崇尽关一役,梁杭陷入苦战,眼看就要被北城的主祭兰安破阵冲关,是元初及时出手相救,与梁杭一起击退兰安,才让大沐有了喘息的机会,最终北成和大沐两败俱伤,不得不议和。

    元初在那之后谢绝了丰元帝封官的嘉赏,继续独自云游,一直到六年后,他带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回到大沐京城。

    没想到梁杭的消息如此灵通。

    元初道了谢,却没有选择和梁杭派来的人走。

    “麻烦转告国师大人,”元初淡淡说道,“待元某落定后,再上门拜访。”

    那人没有强迫,只是客客气气地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元初转过身,瑾石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正准备拆那个装着梨膏糖的纸袋。

    他蹲下身,看着瑾石认真问道:“吃饱了吗?”

    瑾石拆纸袋的手顿了下,舔了舔嘴边的糖渣,露出一个笑,两枚浅浅的梨涡带着讨好:“没有没有,这才哪儿到哪儿。”

    “哦,”元初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你一会不准备吃梨木烤鸭、水晶肘子、桂花糖藕、四喜丸子……”

    “吃吃吃,”瑾石咽了下口水,立马收拾好手里的纸袋抱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乖巧地看着元初,“刚才的山楂果子开胃,现在正好饿了。”

    元初冷哼一声:“吃了也就罢了,还吃独食。”

    “我哪儿有!”瑾石立刻把压在纸袋子下面的小纸盒递过去,“糖葫芦你又不喜欢吃,这不是给你留了你喜欢的桃花酥嘛!”

    元初看着那小盒子,一只手拿过来,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下瑾石的脑门:“这还差不多。”

    拿出帕子把徒弟的脸擦擦干净,元初一边拎着桃花酥一边拉着徒弟的小胖爪子走。

    “刚才那人是谁呀。”瑾石好奇地问道,“我看他穿的衣服和别人不一样,上面最起码有十种阵法。”

    元初看了他一眼:“你能感受出来有哪些阵吗?”

    瑾石想挠挠头,但是手上还抱着东西,只好望了望天后说道:“你也知道我记不住那些阵法的名字,我只是能感觉到它们大概的作用,有传送的、有抵挡伤害的,还有传递信息的,唔……他袖口那里应该是有可以攻击的斗阵,唉,京城里允许斗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