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润,这里是离院,做事之前知会余妈一声。”温印交待。

    安润不情愿得嘟了嘟嘴,而后转身出了屋中。

    温印笑了笑,继续低头喝粥。

    这处有采荷伺候,清维去东暖阁帮忙去了。

    采荷添茶的时候叹道,“夫人,京中可比定州冷太多,这处离院还到处都像透风似的,在屋中点着碳暖都不怎么暖和,夫人一惯怕冷,这可怎么住啊?”

    采荷担心,“夜里冷的时候,夫人怕是都睡不着。”

    “咳咳!”听到这句,温印险些被粥噎住。

    抬眸时,远远看见张太医和余妈的身影来了苑中,温印也正好用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

    “见过夫人。”张太医和余妈问好。

    温印轻嗯一声,唤了声,“黎妈。”

    黎妈先前就看到张太医和余妈入了苑中,温印唤她的时候,黎妈刚好入内,“张太医这边请。”

    旁人看来,李裕一直是黎妈在照顾,温印是不怎么管的。

    眼下黎妈领了张太医和余妈到屋中,温印正好用完饭,起身去了东暖阁看看。

    她在定州三年,东西不少。

    还有不少,是外祖母让清维几人带到京中来给她的。

    原本出入离院的东西,都要在禁军处检查,但东西都装在箱子里,昨日不方便盘查,所以今日开箱收拾的时候,有禁军在一侧看得很细。

    李坦就算眼下不怎么管李裕,但离院这处的耳目不会松懈,让他们查也好,账册这些,韩渠告诉过安润不带入离院的。

    温印随手拾起了箱子中毽子。

    还是在定州的时候,同赵暖一起在外祖母跟前踢过,毽子是赵暖做的,赵暖的毽子踢得很好。

    温印看了看手中的毽子,心中微叹,不知眼下赵暖如何了?

    柏靳在驿馆屋中翻书册,榆钱折回了屋中,“殿下。”

    柏靳看了他一眼,轻嗯一声,趁着空隙,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人回来了?”

    榆钱颔首。

    这两日就要离开长风,国公府在办丧事,殿下让他带赵姑娘去了趟国公府,眼下回来,他是来殿下跟前复命的。

    榆钱应道,“回来了,但在国公府的时候生了些不愉快。”

    柏靳指尖微微顿了顿,“说吧。”

    榆钱如实道,“赵小姐在灵堂给赵国公磕了头,原本准备同父亲说话,但赵姑娘的父亲将她哄了出来,说了些难听的话……”

    “说什么了?”柏靳平静翻下茶盏。

    “说……家中都是她害的,她为什么不去求东宫之类的,最后,让赵姑娘滚。”榆钱点到为止,语气中有唏嘘。

    柏靳却很清楚,“那是同她撇清关系。”

    柏靳放下书册,轻声道,“赵国公一死,赵家一定没有退路,赵家是不想她一道被流放。”

    流放途中有的,同清风台应当没什么区别……

    柏靳想起她在清风台上一直在哭的模样,赵家如何都会撵她走。

    柏靳嘱咐道,“我今日见过李坦了,让人准备,后日离京。”

    “是。”榆钱应声。

    柏靳俯身,轻轻挠了挠大宝的下巴,这几日大宝一直放在赵暖处照顾,今日他让榆钱带赵暖回国公府一趟,大宝才放在他这里,就几日而已,反倒不怎么粘着他了。

    难得……

    柏靳轻声道,“这几日是养刁了还是怎么的,平日里唤它,它就来了,今日唤了好几次也不见反应。”

    榆钱看了看柏靳,嘴角抽了抽,一幅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的表情。

    柏靳看他。

    榆钱如实道,“赵姑娘,她,她给大宝改名了,大宝以为它现在改叫大饼了,殿下,您得叫它大饼,它才理你……”

    柏靳:“……”

    大,饼?

    清维几人在东暖阁收拾温印的东西,温印去了书斋,黎妈在屋中照顾李裕。

    今日院中是张太医轮值。

    几日过去了,张太医看着李裕时,还心有余悸,虎口处有一处没一处得疼着,尤其是李裕看他的时候。

    张太医还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哆了哆,潜意识里总觉得废太子会再咬他一口,把脉的时候,倒更像他才是不平静那个。

    “还需要再静养,辅以汤药……”张太医话音未落,李裕沉声,“滚出去!”

    张太医连忙退了出去。

    都听说了,废太子这几日醒来一直不肯喝药,不肯吃东西,还骂了太医,砸了药碗,上次被夫人说了一通之后,才勉强喝了一回药。

    但眼下看,心情还是不爽利……

    天之骄子,变成眼下困在离院的病秧子,哪里是一时半刻想得开的?

    “那殿下,记得喝药。”张太医口中只能称殿下。

    “滚!”李裕更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