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仍旧点头。

    温印扶了他起身坐着,又倒了水递给他,他分了两口喝完。

    “还喝吗?”温印又问。

    他摇头。

    “那躺下吧。”

    他听话躺下,只是温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默认按照刚才的方式,靠在她怀中,抱着她腰躺下。

    温印:“……”

    温印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眼中清澈又有些木讷的眼神,温印话咽回喉间,“趴回吧。”

    温印继续看书,他继续抱着她,躺在她怀中。

    隔了许久,温印看他,他还是那幅懵懵的样子,一动不动盯着她。

    温□□中恶作剧心起,伸手挡住他眼睛。

    然后慢慢将指尖的缝隙打开,见掌心下,李裕还和早前一样,看着她,没什么旁的变化,目光也会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变化。

    温印再遮挡住视线,再挪开,他还是在看她。

    最后这次,温印遮挡了视线很久,等再拿开的时候,忽然想,不能再这么玩了,这么玩同下下逗李裕有什么区别。

    不逗了。

    只是等温印这次将掌心拿开,李裕已经睡着了,抱着她腰间,靠在她怀中睡着了。

    李裕没有真正醒,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但李裕好像,真的很依赖她……

    温印微怔。

    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李裕已经可以不吞流食了。

    饿了几日,又喝了几日的流食,晌午时候,温印喂他吃饭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嚼,自己吞咽。

    好了又看向温印。

    温印夹什么都吃,也不挑食。

    宝燕唏嘘,“清维姐姐,殿下这样有两日了,日后不会都这样吧?”

    清维看她,轻声道,“怎么会?钟大夫都说了,殿下过两日就会好,这是还没怎么醒,日后怎么会这样。”

    宝燕偷偷笑道,“也是,就是殿下模样呆呆的,什么都听夫人的。不对,殿下早前也什么都听夫人的……”

    清维跟着笑起来。

    一侧,温印问道,“还要吗?”

    “嗯。”他的声音比早前大些了。

    温印再给他。

    李裕是真饿了,她喂他吃,今日中午冷不丁得吃了不少。

    等李裕摇头,示意他不吃的时候,温印给他擦嘴。

    能吃得下东西就是快好。

    他在一点点变好。

    京中到定州有一月左右的路程,眼下走了五分之一了,他们也离定州一日日近了。

    钟大夫让他尽量可以,能去马车外透透气。

    今日李裕状态好了许多。

    温印让安润递了大氅来,温印给他系好,“陪我散步消食,还冷吗?”

    他摇头,“不冷。”

    温印弯眸,继而伸手牵他。

    以前都是他牵她,这次是温印主动牵他散步消食,两人走得都很慢,温印怕他不舒服,他在一点点习惯,也都听她的。

    周围有禁军值守,温印会照常同他说话,只要温印在,都很好。

    等回了马车中,温印替他取下大氅。

    他重新躺回温印怀中。以前都是躺在一侧,靠着温印,眼下已经习惯躺在温印怀中,伸手就可以抱着她。

    ……

    晌午一过,刑满释放的下下也终于回到了马车里。

    温印叮嘱,“不可以再欺负李裕,不然还是你出去。”

    下下:“喵~”

    温印当她默认。

    这次,下下果真老实蜷成一团,因为李裕占据了它早前的位置,下下只能睡在他脑袋一侧,于是一人一猫干瞪眼。

    还在等禁军,马车没第一时间走。

    “夫人。”清维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怎么了?”温印问起。

    清维撩起帘栊,“禁军说有事同夫人商议。”

    “好。”温印放下李裕,起身下了马车。

    禁军头领姓宋,名唤宋时遇,是京中禁军左前卫副使,负责此行的安全。

    “夫人,先前派去探路的人回来了,眼下还是正月,雪很大,前面路被大雪没了,原本应当直行的,现在暂时过不了了。眼下要么绕路,要么折回昨日的镇子等候,但不知路什么时候能通。”

    宋时遇说完,温印问道,“那绕路呢?”

    温印知晓李裕是想尽快到定州,尤其是早前宫中又出了这样的事,迟则生变。

    宋时遇应道,“如果绕路,应该会多出三到五日,但旁的路上还会不会遇到大雪封路,是不是还需绕行,眼下还不得而知,只能到时候再看。”

    如果绕行又遇大雪封山,确实折腾。

    而且李裕的病还没好全,不适宜这时候跟着折腾,尤其是天寒地冻的,若是再着凉,恐怕病会加重。

    温印决策,“歇下吧,不赶路,什么时候路通,什么时候走。”

    “好。”宋时遇应声。

    等温印回了马车,帘栊撩起时,正好见李裕抓着下下的耳朵,下下张牙舞爪着,说两人(一人一猫)在打架斗殴都是有人信的,李裕应当也没想到帘栊会忽然撩开,李裕当即松手,赶紧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