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的场景都想好了。

    少侠说不必言谢,他邀请少侠到家中小住,二人畅谈,最后引为知己,书中都是这样写的,当真是一段奇缘。

    逢大人越想越兴奋,刚拱手拜下去,头压低了,便被那人抬手扶了起来:“父亲没事吧?”

    父亲没事吧?

    没事吧?

    吧?

    逢大人身体僵硬,脖子缓缓抬起,茫然地看向“白衣少侠”。

    谁?

    谁是父亲?

    他又是谁的父亲?

    他面前站的,除了他那个倒霉女婿,还能是谁?

    逢大人老脸青一阵红一阵,一甩袖,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他现在的脑子无异于被雷击中的感受,又懵又疼。

    萧琢扶着逢大人上车:“父亲坐好,我带父亲回去。”然后又将唯一一个活口拴在马车后,自己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逢大人现在全听摆弄,直勾勾盯着萧琢笔直雪白的身影,连思考都不知道从哪里思考。

    萧琢暗暗吐出一口气。

    许三似是验尸查到些什么,若司兵参军一死有蹊跷,逢大人必然不安全。

    跟了自己老丈人一路了,还特意穿了身白衣,连打斗的动作都是设计好的。

    方才是俊的吧?

    比如他站在楼上,月亮在他身后,他又从楼下跳下来那段,真的很帅!

    第88章 他不应该这样小气

    逢大人一路上都十分尴尬。

    他既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丢人, 但萧琢方才翩然的身姿动作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根本忍不住。

    动作是挺俊,武功是挺高, 和他之前看的那本《风月神鉴》上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但是自己丢人是真的。

    逢大人决定一会儿先发制人。

    萧琢将逢大人送到府上,然后跳下马车, 敲了敲车框:“父亲, 已经到了。”

    逢大人调整好表情, 又是一副稳重的模样, 他顿了顿,开始表演“无理争三分”。

    “你刚才怎么那么晚才来救我,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萧琢略微低下头,这个场景简直和逢喜给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父亲,我保证您会安全, 若是提早出现的话, 未免打草惊蛇, 抓不到证据。”

    逢大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就是偏要在萧琢面前不能丢了老丈人的威严,于是咳嗽两声。

    萧琢闻弦知雅意, 立马低头:“是小婿的不是,下次一定尽快。”

    逢大人这次勉强顺心,摆摆手让萧琢离开。

    萧琢问道:“父亲在司兵参军的验尸单上可曾有所发现?逢喜与我都怀疑司兵参军的案子与徐大人的案子有所关联。”

    逢大人忍不住瞠目, 连忙压低声音:“你们的意思是, 朝中有人兴风作浪?”

    萧琢点点头。

    逢大人连忙展开自己的验尸单,将未看完的部分看了,然后又递给萧琢:“你将这份誊抄了,明天早上之前把原稿还给我。”

    萧琢看着自己老丈人进了门,才带着最后一个活口返回家里。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以手为扇给燥热的脸颊扇风。

    今天这一出,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兴许大概似乎可能是能扭转一点自己在老丈人心里的印象。

    逢大人在逢喜小时候经常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什么白衣少侠、武林盟主,都是一些武侠本子。

    所以他投其所好,将自己打扮的白衣飘飘出尘绝世,多半是没错的。

    钟琪将黑衣人押送到地牢。

    天黑了,萧琢没有心思审问,他一要给逢喜写信,二要躺在床上想逢喜,才没有心思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萧琢把验尸单看完,提笔给逢喜写信。

    卿卿吾爱,思念如潮水……

    他提笔之势如洪水决堤滔滔不断,跟他对逢喜的想念不相上下,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三张肉麻的家书。

    或者也可以说是情书。

    嗯……额……

    萧琢写完之后,才回过头来细看。

    好像太肉麻了。

    萧琢神情一窒。

    撕掉重写!

    萧琢的手刚把纸揉皱,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骄奢淫逸了?浪费纸是不可取的行为!他不能跟逢喜学!

    萧琢将揉皱的纸张连忙铺平。

    你看这个纸,只在一面写了字,反面虽然有点洇墨,但是当草纸练字还是可以的。

    萧琢把它们当作珍宝一样收起来,放在一边,开始提笔写下一张。

    “逢喜,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父亲给了我司兵参军的验尸单……”

    萧琢写完这一句,凝眉看了一阵子,忽然眉头变得更紧了。

    这样写是不是显得太生疏了?

    逢喜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不想她,也不在意她?

    他沉思了片刻,把这张信纸也放到了一边,然后托着下巴点了点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