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喜顺手给他擦了一下嘴角的糕点屑:“你当那些大人跟你一样嘴碎?看见什么都往外说?何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又说我嘴碎……”萧琢有点怨念。

    将桌子上的点心吃净了,两个人七七八八饱了,才结账手牵手下楼。

    萧琢特意把自己和逢喜斗篷上的帽子摘下来,然后搂着她的肩,像只招摇过市展示配偶的花孔雀。

    他的动作实在太招摇太明显,以至于不少人的目光都往他的方向瞥。

    别人越看他就越骄傲。

    他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跟逢喜关系好着呢!

    逢喜可没他脸皮厚,抓着他就快步往外走。

    萧琢还有点不乐意,低头问:“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我不想当猴……”逢喜干脆把脸埋起来。

    萧琢心想,怎么就成猴了呢?他还恨不得绕洛阳一圈儿告诉所有人别乱猜测,他们俩甜甜蜜蜜。

    但是逢喜不乐意,他还是收敛了一点,于是问道:“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逢喜摇摇头:“好像什么都不缺。我就是很长时间没逛街了。”

    她摸了摸自己富裕的钱袋,心想萧琢这么勤俭节约的人,一会儿要是逛街看上什么东西,还是她自己掏钱买吧,省得他心疼。

    萧琢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替她付钱的打算,他都没带多少钱出来。

    “那我们就先在西市逛。”她既然没有打算,萧琢便道。

    西市卖的都是一些绸缎绫罗、水粉钗环,无论哪个朝代,女子在装扮上的需求远比男子要大,越是繁荣安定的时候,女子用品的种类就越齐全越新颖。

    明月楼是最近半年新开的首饰庄,一座楼整整三层都是首饰,装点的美轮美奂,首饰款式新颖,用料舍得,自然价格也不菲,足见背后之人的财大气粗。

    接引娘子打量二人的装扮,便将他们迎上了三楼,并殷勤介绍:“三楼都是最新款才到的,配夫人刚刚好。”

    按照规律,楼层越高就越稀少,价格就越贵。

    逢喜上了三楼,以为自己进了花园,楼上满满满满当当摆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一盆一盆的,从春季到冬季,按照节气分好了。

    她有点儿懵,萧琢随手从上面摘了一朵牡丹,逢喜刚想拦他,却见他摘下来是个簪子。

    逢喜略有些惊讶,这才发现每盆花上只有一朵是假的,其余都是真花。

    而那朵假花除却没有香味儿,做得极为逼真,就连花瓣上的脉络和露珠都清晰可见。

    “每种花用料都不同,夫人现在看的红牡丹,是鸽子血宝石雕刻的,用金丝缠绕,抖动时才会有花瓣的垂感,花蕊虽只是蚕丝,但要做出还原牡丹花蕊的模样,需要老师傅们一点一点搓出来,极为耗时。”

    接引娘子又道,“三楼的三十三件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要说整个洛阳,就是整个大雍都是独此一份。”

    没有人一个女人能抵抗的了“独一无二”四个字,何况又是这么精美的东西。

    逢喜平日里不爱牡丹,但也忍不住对它看了又看,她此时倒是不忘别人:“这个皇后……不对……是太后娘娘戴刚刚好。”

    萧琢伸手递过去,示意对面包起来。

    逢喜这下反应快了,连忙拦住他,问:“多少钱?”

    她总觉得不会太便宜。

    接引娘子小心翼翼,如供祖宗一样捧着簪子:“一百两……”

    逢喜一时间竟觉得不太贵。

    “一百两黄金……”接引娘子补充。

    逢喜一听,脚都迈不动了,一摸自己的钱包,买不起……

    她虽然有钱,但一百两黄金委实太难为她了,什么东西值一百两黄金?若只是个簪子,实在有点太奢靡了。

    五两银子够两口人紧紧巴巴过一年了。

    她咳嗽两声,已经有了要走的心思。

    萧琢握住她的手:“再看看。”

    逢喜觉得也是,虽然舍不得买归舍不得买,但欣赏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看着空荡荡的三楼,总算知道三楼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即便富贵如傅计圆,恐怕都要思量思量。

    萧琢拾起一只毛茸茸的,粉白的一支花,毛茸茸的地方应该是细细的鹅绒或者鸭绒染色做的。

    然后转身,随手插在她鬓发间,看着极为相称,十分可爱,是一团放大了的藿香蓟。

    逢喜对着镜子看看,觉得心在滴血。

    好看,想要,但舍不得……

    她看了一阵,然后放下。

    萧琢回身又插了串玉簪在她发间,然后说:“这串玉簪不会被冷风吹坏。”

    逢喜也觉得好看,但是还是好贵……

    看了一圈儿,萧琢问她:“你喜欢哪几个?或者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