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人——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

    古羽馨笑咪咪地说:“放心!韩厉人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嫁给他以后,你一定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国王与皇后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恩爱到不行。”

    夏妤火奇怪了。“你怎么那么清楚?”

    韩厉人的名字,她只对羽馨提过一次,没想到这小女人资料那么多。

    “因为他是韩厉人啊。”古羽馨眼中闪着憧憬的光彩。

    夏妤火更加疑惑。“他很有名吗?”

    “当然!”古羽馨的头点得毫不迟疑。“我三个哥哥都对他崇拜有加,他白手起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街头混混到今天的企业大亨,只用了六年的时间打造他的王国,这可不是寻常人做得到的。”

    “你的意思是,他原本是个混混?”夏妤火皱起眉心,闷闷的想。

    混混=流氓=黑道,这似乎是根深柢固的观念,她要嫁的男人,原本是个黑道分子?这实在令她很难接受。

    “哎呀,纵然关于他‘走偏门,的流言不绝于耳,但这根本无损于他今天的成就。”古羽馨挥动着夸张的手势。“英雄不论出身,这句话你总知道意思吧?”

    “你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吗?”夏妤火不答反问。

    黑道分子似乎都理个小平头,然后就是一口烟酒、嚼食槟榔过多的黄板牙,再来,穿高级名牌西装与白布鞋。

    纵使她脑中对未来的丈夫没有浪漫幻想,可是她又怎能忍受枕边人是那副俗毙的台客德行。

    “他长得很帅,但是行为有点……”古羽馨犹豫了一下。“嗯,奇怪。”

    “什么意思?”她认为羽馨的说词相当嗳昧。

    “是这样的。”古羽馨比画着自己的脸部。“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至右的长伤疤,淡淡的,不是很明显,也不影响他的俊容,他依然是许多未婚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

    夏妤火点点头。“听起来还算正常,受伤肯定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这点不能归咎于他。”

    古羽馨又往自己身上比画。“还有,他留着一头长及腰部的黑发,腰间总是系着一个丑丑的kitty香包,左手中指戴着一只手工拙劣的铜戒。”

    略略抬高下颚,夏妤火不以为意地说:“发型和首饰是个人喜好的问题,我没有意见。”

    古羽馨再想了想。“那,嗯,比较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小孩。”

    “什么?!”夏妤火终于有点反应了,她瞪着闲闲在旁边大口吸草莓冰沙的古羽馨。“小姐,这件事很重要好不好?你为什么不早说?”

    古羽馨耸耸肩,一派事不关己。“反正横竖你都要嫁给他,就算他离过十次婚,带着十个小孩也无所谓,只要他养得起,你也不必太在意这一点,现在离过婚的男人太普遍了……”

    “球球——球球——”

    一名小男童朝她们的座位横冲直撞地奔过来,显然在追一颗小篮球。

    “睿睿!小心!”中年保母在他身后急着追喊。

    篮球正好滚到夏妤火脚边,她弯身替男童拾起小篮球,顺道接住了他飞扑而来的小小身子。

    “妈咪!”男童小小的胖手紧紧抱住夏妤火的香肩,声音甜腻得像蜜糖。

    “他叫你妈耶,而且他长得跟你好像!”古羽馨乐不可支,伸手逗弄小男童。“哇,好可爱哦,白里透红的皮肤,真希望将来我也可以生出这么可爱的宝贝。”

    夏妤火一任男童暖呼呼的小身子在她怀里依偎,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对小孩子向来感到头疼,家里三个小霸王使她对小男生更加感冒,发誓将来结婚之后要去做精虫分离,只生女儿就好。

    可是现在,这个陌生的小男童竟然不让她讨厌,隐隐约约之中,还生出一股莫名的温柔感觉,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男童真的长得跟她有七成相似吗?

    “睿睿!”中年保母寻来,看到男童无恙,松了口气,从夏妤火手中接过男童,对两人称谢后离去。

    夏妤火呆呆地看着男童的背影,她是疯了吗?竟然想再抱一抱他……

    夏妤火看着端坐在化妆镜前,正在细细描绘眼线的古羽馨,佩服她居然可以花这么多时间,只为了替一只眼睛化妆。

    “小姐,好了没有?”

    古羽馨手里拿着眼线笔,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你别催我,也不要跟我讲话,这样我会画花。”

    “你确定清朝人就会画眼线吗?”夏妤火戏谑地问。

    今天是她们搭乘游轮的第七天,也是七夕情人节,更是她满十八岁的生日。

    晚上七点,游轮上最大的宴会厅将举行一场化装舞会,舞会别出心裁,每位参加舞会的客人都必须扮成古装。

    古羽馨很迷《还珠格格》里活泼可爱的小燕子,所以扮成清装格格,她则扮成汉朝王妃,因为她高中时演过一出古装话剧,刚好保留了她在里头的戏服。

    “哎呀,别跟我讲话嘛,我要画得漂亮一点,看看有没有欧洲的贵族来跟我搭讪。”

    夏妤火扬扬眉梢,提起裙角起身。“那你慢慢画,我先上去透透气,自己来找我。”

    她走出房门,游轮宽敞的甲板上,已经有许多打扮成古装的旅客,兴奋的谈论着晚上的宴会。

    海风徐吹,海天一色,夏妤火惬意地享受着,任海风尽扫这些日子以来的烦闷。

    这是她单身的最后一次旅行,游轮舒适得她都不想下船了,真想永远在海上旅行,随便船长驶向何方,她就去向何方。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婚礼正在等着她,父母为了补偿她,沸沸扬扬、盛大的替她采办嫁妆,连喜饼礼盒都订购比利时皇室婚礼才用的皇家礼盒,可见他们多么急于想弥补她为夏氏集团付出的婚姻自由。

    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想再怨天尤人,说不定那个韩厉人怪虽怪,会是一个好丈夫。

    就算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她也会看在他金钱援助的份上好好忍耐,以免他一怒之下将资金抽回。

    她自我嘲弄地微扬起嘴角。

    援助交际——她和韩厉人的婚姻应该可以这么解释吧?

    她不愿去想新婚之夜的可怕,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是什么心情,如果他的触碰真让她受不了,牙一咬就过于……

    “咳。”

    低沉浑厚的男嗓在夏妤火身畔响起,她不经意瞥了一眼,便怔住了,心跳瞬间加快了运行的速度。

    一个做古装装束的男子。

    他的脸上黏满了落腮胡,两道又粗又浓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散发着森猛锐气,身材魁梧高大,宛若天神,也好像……一个山贼。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觉得他像山贼,大概是他的装扮吧,她演的那出话剧里也有一个山贼的角色,那个同学就是做这样装束的。

    “你扮演汉朝王妃?”男子开口了,如虎般锐利的眸光紧盯着她俏脸细致的五官。

    明眸皓齿,眉不画而黛青,尖而巧雅的鼻梁线优美,亮丽而温润,神情里有股桀骛不驯的洒脱味儿。

    问话间,他的眸光一刻也没离开她。

    汉朝服饰下是她发育姣好的美妙身段,饱满圆巧的漂亮胸脯、纤细的少女腰肢,恍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肌肤,一切的一切都叫他刻骨铭心。

    “看得出来吗?”夏妤火收回微微的震撼之感,双顿却不期然的染上一层薄如晚霞的嫣红。

    她并不介意和陌生人攀谈,尤其是旅行途中的陌生人,可以分享有趣的旅行经验。

    “看得出来。”男子的眸光片刻不离她的娇容。“而且,汉装很适合你,高雅清丽,灵秀脱俗,倾国倾城。”

    陌生男子的赞美令夏妤火再度面红,胸口莫名燃起一阵热烫,她清了清喉咙。“呃——你是装扮山贼吗?”

    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勾勒唇角微微一笑。“好听一点的说法是山寨头子。”

    夏妤火点点头。“山寨头子。”

    “对,山寨头子。”男子保持微笑,黑眸依然瞅着她。“这位汉宫王妃,如果‘身’在古代,你愿意和一个山寨头子相恋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身”而不是“生”。

    夏好火挑挑眉。“你的意思是,和一个抢匪谈恋爱?”

    在古代,山贼都是打家劫舍、强抢钱财,不是善类。

    男子想了想,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同意了她的换用形容词。“可以这么说。”

    夏妤火想也不想。“哦,那我不愿意。”

    不过,她正准备嫁给一个黑道分子,她在心里附加了这么一句。

    他的黑眸滑过一抹明显的失望,那落寞的神情几乎使她于心不忍。

    “你并不是真的山贼,所以不需要这么介意……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她语焉不详的解释,希望他好过些。

    凭良心说,他很有吸引力。

    成熟的男人味、独特的轩昂气质,挺拔有型的身材,如虎般的剽悍线条,如果山寨头子是像他这样,那倒可以考虑考虑。

    夏妤火皱了皱眉心。

    她是怎么了?才认识不到十分钟,她竟然对一个陌生男子有这么多特殊的感觉。

    上天千万别这么捉弄她,在她即将步入礼堂之际,才安排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出现,她可不想成为台版《火花》的女主角。

    天色渐暮,她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五分了,甲板上仿古装打扮的旅客纷纷走回船舱,准备迎接夜晚的化装舞会。

    羽馨应该把她那两只眼睛画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