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算数。”

    门外的莲碧听着两人幼稚的对话,笑了起来,春天就快来了,真好。

    喝完药,郭蝉便又有些困了。

    “再睡一会儿吧,我们午后再上山。”任素衣不会劝郭蝉不去,因为知道郭照对郭蝉的意义。

    郭蝉点了点头,瞧见任素衣眼底的青色,知她未能休息好,便道:“你也上来吧,我们一起睡一会儿。”

    “啊?”任素衣微微瞪大了眼。

    “你不是也没有休息好吗?”

    “我去跟莲碧挤挤,你还有伤。”任素衣反应过来,笑道。

    郭蝉却是不依,“莲碧那床能多大,我的伤不碍事,况且你上来,这床也要暖和些,我觉得有些冷。”

    “那就请丹阳郡主莫要嫌弃小女子了。”

    郭蝉打趣道:“有暖床小婢,我自然是不嫌弃的。哈哈。”

    任素衣哼了一声没跟她计较,其实她早就收拾好郭蝉本来要住的房间,但她觉得雪大风冷,两个人或许是要温暖些。

    莲碧怕耽搁时辰,午后便将两人叫醒了。

    “今儿倒是个好天气。”郭蝉睡了一觉,虽然伤口仍然很疼,但并不影响她前去祭奠郭照。

    “是啊,难得雪停了,天色放晴,倒是好看。”

    任素衣转头看了郭蝉一眼,这人真是恢复力极好,昨夜看着憔悴的很,如今气色好了不少。

    “素衣,走吧。”

    “恩。”任素衣对莲碧道:“莲碧,东西给我吧,你在此等我们就好。”

    莲碧将一早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任素衣,道:“郡主身上还有伤,您二位早去早回。”

    郭蝉笑道:“莲碧真是个贴心的丫头,等我回来有赏。”

    莲碧喜道:“那奴婢先谢过郡主殿下了。”

    任素衣暗自摇头,觉得自己的婢女实在没有脾性。

    她这模样被郭蝉看见,郭蝉打趣道:“怎么,对我收买你的婢女不满?”

    “怎会,郡主您到时记得大方些。”

    “哼,那是自然。”

    二人来到天灵山后山,都变得有些沉默。

    任素衣想到去年今日,就是这个时候,郭照到任府退亲,也是去年今日郭照离世。

    郭蝉按照郭照的遗愿在天灵山上替郭照立了个无名冢,因为天灵山后山不常有人来,郭照平日还算清净。

    二人祭拜之后,任素衣道:“阿蝉,你好好同世子说说话,我在这里转转。”

    郭蝉知她有心给他们兄妹时间,便道:“那你不要走远了。”

    “好。”

    郭蝉坐在无名冢前,长叹一口气,背上的伤隐隐作痛。

    “哥,如今京中的局势倒是稳定了些,不过表哥还是很难施展拳脚,但你放心,我会帮他的,虽然我没有你那般有能力,但还是会尽力而为……”

    “爹娘身体都很不错,偶尔会离京游玩,活的还是没个正形……日后,我会侍奉他们带着你的那一份。”

    “还有啊,任素衣现在过得还算悠闲,我也听你的,尽量照顾着她。不过有些时候她也会照顾我,昨夜便是她救了我一命,你说的没错,她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希望哥你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因为我活着,你便是活着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衣衣第一次察觉不妥吧.....

    我写文的速度不是很快,先放四章,如果有错别字也希望大家能够指出,谢谢呢!

    第5章

    郭照忌日之后,任素衣担心郭蝉的伤势,便立即回了京城。不想回任府后,何氏请了一个嬷嬷教授任素衣礼仪,任素衣一直不得空去探望郭蝉,好在二月里郭蝉便差人送信给她,说是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并约她三月三花朝节逛街。

    花朝节是京城一大游会,街上不乏耍杂技的,摆摊的各类人,许多公子小姐也会在这一日相约出门游玩,总之十分热闹。

    任素衣倒是没想到郭蝉竟然对花朝节有兴趣,毕竟这一年来,郭蝉有时表现的比她还要克制,即使是在天灵寺也坚持每日习武,平日里便喜欢看书,这点倒是和她一样,没见她有其他的爱好。

    花朝节前几日,任素衣同何氏说这事时,任素衣的胞妹任素尧也在一旁。

    何氏瞥了眼一旁玩儿花绳的小女儿,道:“花朝节热闹,你同郡主一道倒是没什么,就是尧尧也要去,你不同她一道我不放心。”

    任素衣笑了笑,问:“母亲的意思是?”

    “不如你将尧尧带上一起去。”

    任素衣猜到何氏的意思,但私心她不想带任素尧,他们姐妹虽没有仇,但偏就是不亲近,幼时她曾想找个答案,渐渐大了也就不想了。

    “如果四妹愿意的话,这当然没问题。”

    这话一出,任素尧顿时来了气性,她觉得任素衣这话明明就是话里有话,不想带她去。

    “娘,我一早便约了玉姐同去,我不跟二姐一道。”

    “你说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千金?”

    “正是。”

    任素尧说这话时不免骄傲,自从前些日子任荣办理漕帮一案立了大功,皇上升了任荣做光禄寺卿。任家众人脸上跟着有光,不少千金小姐都来巴结任素尧,她觉得好极了。

    “可……”何氏有些犹豫,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如何比得上炙手可热的丹阳郡主,丹阳郡主不住宫里,皇上却单独为她留了一宫方便丹阳郡主入宫时留宿,可见受宠。若是能同她结交,必有助益。

    “郡主指名约的是二姐,我跟着凑什么热闹,而且一早我就约了那几个姐妹,岂能失约。”任素尧说什么都不肯借任素衣之手结交郭蝉。

    任素衣此时道:“母亲,四妹已有约,下次我再带四妹一道便是。”

    何氏见此也无法,只嘱咐在外要注意安危便找了个让任素衣离开了。

    任素衣一走,任素尧便忍不住质问何氏道:“娘,你何必非得将我和二姐凑在一起?那郡主邀的是二姐,我跟着去多没面子。”

    何氏忙安抚了几下,才道:“我的乖女儿啊,丹阳郡主如何得宠你不是不知,若是你能同她结交,对你也是一件好事。这回是为娘的没考虑清楚,下回,下回为娘替你筹谋筹谋。”

    任素尧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结交丹阳郡主的好处,只是抹不开面子,不愿低任素衣一头。

    “娘对我最好了。”任素尧躲在何氏怀里撒娇。

    想到姐妹二人,何氏不免叹了叹气,道:“尧尧,娘同你说件事。”

    “恩?”任素尧抬头看着何氏。

    何氏嘱咐道:“日后,你有时间同你姐姐多亲近亲近。毕竟你二人同为姐妹,同气连枝,才能成为互相的助力。”

    “为何?”任素尧不明白,从前何氏从未这样说过,她以为娘不喜二姐,并不在意。

    何氏想了想,凑近任素尧耳边说了几句。

    “您说爹要送二姐入宫当后妃?”

    “恩,后宫选秀,你爹打算让素衣那丫头去。所以啊,为娘才让你多亲近亲近你二姐,日后能有个照拂。”

    任素尧心里一酸,道:“嘁,好似二姐进宫便能得宠似的。从前不是很多人入宫一辈子都没见着皇上吗?”

    “呸呸呸,你可担心你爹听到你这忤逆的话。”何氏面色凝重的看着任素尧,认真道:“为娘告诉你,你二姐入宫你爹自有安排。”

    任素尧听过后不再说话,自小任素衣便样样比她强,如今入宫一事,想来父母从未考虑过她,自然是不相信她能成事。

    花朝节这日,难得任素衣在莲碧的劝说下梳了个丽人髻,用一颗颗珍珠点缀,并着一身雪青色绣梨花湘妃裙,配同色斗篷,清丽优美。

    莲碧颇为高兴,这一年来,任素衣穿得分外简朴,难得打扮一回。

    郭蝉大概是怕人多,约任素衣在湖上游船。将入夜时,任素衣带着莲碧到了湖边,任素衣一眼便瞧见郭蝉的婢女冬青在等着。

    冬青施了一礼道:“奴婢冬青见过任小姐,这儿人多我们郡主便上船等您去了,奴婢这就送您过去。”

    “有劳。”

    任素衣和莲碧上了船,冬青驾船的技术很好,即使是小船也不觉得动荡。远观湖边的景象,灯火影影绰绰,来往人群熙熙攘攘,今日若是不出门倒是可惜了。

    很快小船划到湖中心,一眼便看见郭蝉站在一艘华丽游船的船头,今日郭蝉穿了一条正红色袖裙,华丽无双,风轻轻吹起她的裙角,仿佛下一刻她便是那即将飞入无边月夜的仙子。

    任素衣看得入了神,待要唤她,却见另一艘船靠了过去,船上的人任素衣也认识,工部尚书之女赵来仪,于是任素衣便让冬青将船停在一旁。

    赵来仪让家仆将船停下,走到船头,先是行了一礼,道:“来仪见过郡主,今日好巧,郡主可是独自在此赏景?不知郡主是否肯赏来仪一个面子,来仪最近新得了一幅郭大家的画,正好请郡主赏鉴一番。”

    “倒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日我在等人,改日吧。”郭蝉婉拒道,赵来仪此人八面玲珑,她们二人算不上交情,不过并不讨厌赵来仪就是了。

    赵来仪愣了愣,道:“不知是谁,竟有如此大的面子让郡主等侯。”

    郭蝉笑笑却不回答,赵来仪自讨没趣,扯了扯嘴角,道:“既然如此,来仪便不打扰了。”

    “好走。”

    赵来仪转身间瞥见长公主府的游船后面有一小船靠着,她本想看清楚来人,没想到郭蝉的船动了动彻底将人挡住了。

    “来了怎么不上来?”

    郭蝉走到船尾亲自将任素衣从搭起的木桥上接过来。

    任素衣眨了眨眼睛,“我瞧见赵小姐在同你说话便让冬青等在一旁,不知赵小姐找阿蝉你何事?”

    “哦,她邀我一起,不过我拒绝了。”郭蝉有些漫不经心。

    “原来如此。”

    任素衣笑了,仔细打量着郭蝉,郭蝉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痒痒,不禁问:“怎么?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觉得阿蝉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了。”

    郭蝉没想到任素衣也学会了打诨,闹了个红脸,却又不肯认,只得撑着面子道:“那还用你说,我自然是最好看的。”

    话音一落,莲碧和冬青看了对方一眼都笑了起来。

    “恩?难道你们不觉得?”郭蝉挑眉,对容貌她还是很自信的。

    任素衣捂着嘴笑起来,两个婢女一见她笑了,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