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适时的探出头,摸了摸她光光姐的脸,气的说:“都没有肉了!”

    说完一嘴,查查又缩回去继续算题,一点都没有被打断刚才的思落。

    张南川本来没多少良心可言的心脏却突然莫名其妙被戳了一下,他尴尬的咳嗽一声,“剧本需要,辛苦了。”

    减肥永远都是演员最需要,也是最难以克服的一个东西,而且相当不容易,又很可能达不到预期,坚持起来特别难。

    “也是应该的。”容光摆摆手,轻松的笑了笑,说道:“也没多久了,等结束之后我要好好大吃特吃弥补一下。”

    张南川闻言也是一乐,说道:“过几天就能开始恢复着吃了,那阵子胖点没什么,上镜能看就行。等你杀青之后,我做主请大家吃一顿火锅,也是该乐呵乐呵了。”

    容光笑着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场地已经准备完毕,容光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抿抿唇,抬脚躺在了床上。

    *

    “公主。”副将站在不远处的窗边,皱着眉,望向床上的人影时,目光之中不掩担忧,说道:“床上躺着的人……当真是江文谋姑娘?”

    “何出此言?”姬嬴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副将。

    副将跟在她身边很多年了,几次战场上跟着她一起出生入死,相处起来更像是亲兄弟,说话的时候,也就不像是外人一样,还要顾及那么许多。

    闻言他垂下头,语带艰涩,说道:“属下只是以为……自己是认错了。”

    当年的江文谋双颊丰润,眼中光彩夺目,笑容灿烂逼人,不管到哪里,哪怕她永远都立于姬嬴身后,可依然从不曾掩饰的住自己的存在,也永远都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点。

    因此,姬嬴永远不敢带她去宫内,生怕她会被人看到。

    可现在的江文谋……

    副将低下头,隐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江文谋姑娘似乎瘦弱许多,属下瞧着……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伤到一样。”

    他从前是打不过江文谋的。

    整个公主府上上下下,除了长公主之外,就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她。

    可现在……

    时移世易,当真是令人唏嘘。

    姬嬴闻言沉默了一瞬。

    军医已经拔出了银针,满脸的忧思,说道:“老朽无能。”

    姬嬴心中一沉。

    “床上躺着的这位姑娘,脉象混乱,时沉时浮,看她的模样,曾经大约也有一身的好武艺,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看不出一点踪迹,内府空空荡荡,内里虚耗相当严重。如果能平心静气,安心静养的话,或许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如果忧思过度,积劳成疾……”军医低叹一声,摇摇头说道:“怕是不剩下几年的时光了。”

    副将送走了军医。

    他走后没多久,床上的江文谋便发出了阵阵无法抑制住的咳嗽,然而她表情狰狞痛苦,眉毛紧皱在一起,却完全睁不开眼睛。

    姬嬴的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的看着床上的人,可最终,她还是闭上了双眼,长叹了一声,伸手将床上的人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另外一手微微使力,于一拳之后的位置,轻轻给她顺着气。

    没多久,江文谋的咳声逐渐平缓了下来。

    她喘着气,向后看了一眼,抿抿唇说道:“公主……”

    姬嬴再一次冷下了脸。

    可到底没舍得推她,而是在她身后垫起了厚厚的靠背。

    一些做完之后,姬嬴才终于问道:“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江文谋闭上眼睛,抿了抿唇说道:“我能……喝杯水吗?”

    姬嬴静了静,还是去桌上倒了杯水给她。

    水还是温热的,显然一直有人在特意更换。

    军中已经紧张成这样子,五千余人的内城人人自危,可到她手上的,居然还能是一碗热茶。

    江文谋扯了扯唇角,勉强勾出了一抹笑意。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江文谋抿了抿手中的热茶,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开始渐渐回暖。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轻喘了一口气,说道。

    “酉时。”姬嬴说道。

    江文谋喝完一杯水,将杯子放在一边。

    她轻声说:“我这次来,是有要事和你相商。”

    姬嬴静静地看着她。

    江文谋苦笑一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说道:“我知道你在城下密道中一次性埋了数吨□□,也知道你这次……根本就不想活了,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守这个城,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

    姬嬴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她说道:“可你不能死。”

    “皇帝已然油尽灯枯,近些日子已经不太能吃得下汤水了,新帝羽翼未丰,你若是死了……”江文谋说道:“朝堂动荡,内忧外患之下,礼朝倾塌不过是须臾数年的问题。”

    “你待如何?”姬嬴反问道,“我若不死,父皇留下的五万人也会前来将我就地格杀,甚至不惜赔上全城百姓的命给我陪葬。”

    “你说赵武德那个莽夫?”江文谋勾了勾唇角,于跳跃着的火烛之下,她的面容看上去柔和了些,“他威胁不到你——起码近日,威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