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烟听到小儿子念经一样的声音烦得不行,她挥挥手:“阿焰,你就带弟弟去找找小乖吧。”

    陈焰随意点头,“知道了。”

    经过院门口的时候,大乖摇着尾巴要跟出去,陈焰揉了揉大黄狗的头:“你也要去?”

    大乖吠了一声。

    少年直起身:“跟着吧。”

    陈势没跟他一路,发动小伙伴一起找猫去了。

    陈焰慢悠悠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苏家院子墙角下。

    苏家院子里那颗樟树挺大,枝繁叶茂,都伸到了外围。他看到熟悉的白色团子一晃而过,轻盈跳上树梢。

    大乖低吠一声,尾巴一摆一摆。

    “看到你媳妇儿了啊?”陈焰看了眼围墙的高度,往后退两步,一个助跑,拽着院墙外面的树枝轻易爬了上去。

    小乖蹲在窗台上,湛蓝的猫眼在黑暗中泛着荧荧幽光。

    少年踩着树枝,伸手就能够到它。

    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他意味不明地笑:“还挺会跑啊。”

    刚拎起它,窗户“吱呀”推开。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略微怔愣。

    小姑娘瞳仁乌黑,唇色极淡。

    柔顺的长发垂落白裙上,腰间那根束带衬得她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陈焰忍不住想起前晚楼梯口那截一闪而过的白皙脚踝,凌厉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太瘦了。

    他想。

    女孩水润的眸子有些茫然,看到他手里的小奶猫,又瞥见他胳膊上树枝划的细微伤痕,她轻声问:“你……要上点药吗?”

    顺着她的目光,陈焰这才发现之前上了药的胳膊又重新绽开渗血,他哼笑。

    下手真狠啊安国同志。

    本想开口拒绝,对上她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担心,少年鬼使神差点头。

    过了片刻,陈焰抱着猫坐在窗台上,踩着树梢。

    余光瞥过屋子里拿药箱的小姑娘,有些懊恼。

    刚才怎么回事?鬼上身了吧。

    “先消毒才能上药,”女孩站在窗前,嗓音轻柔:“你忍着点啊。”

    陈焰略微颔首,看她低头给自己上药。

    “你还记得我?”他突然问。

    苏娉闻言抬头,眼底带着些许疑惑,随即理解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摇头。

    小时候在南城住的那几年,她大多在家里没出去,所以对他没什么印象。

    她重新低头,打开一个小瓷瓶,葱白指尖握着瓷瓶,轻轻抖动,药粉洒在伤口上。

    血顿时止住。

    少年眉眼未动,看着她莹白的耳尖,眸色渐深。

    “那就是认出我了。”他忽然又来这么一句。

    两家每年都会互寄全家福,她比照片上更好看,也更苍白。

    小姑娘身子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也不知道苏家怎么养闺女的。

    苏娉把碘伏和药粉重新收到箱子里,“啪嗒”合上。

    她眉眼温软,“是。”

    看到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少年忍不住逗她:“哦?那我是谁啊。”

    小姑娘安安静静站在窗前,有晚风过境,带起她乌黑长发。

    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拂过他的手臂,有些痒。

    她轻声道:“……你是陈家哥哥。”

    小姑娘一双眸子尤其出众,眼形似若桃花,眼周略带红晕,眼尾弯弯上翘。

    卷翘浓密的长睫下,潋滟漆黑的眸看起来楚楚可怜。

    陈焰喉咙发紧,脑海里莫名浮现一句话——

    一枝梨花春带雨。

    第7章

    陈焰踩着月光,提溜着小奶猫往家走,大黄狗亦步亦趋跟他在身后,尾巴不停晃着,驱赶蚊子。

    带着小伙伴到处乱窜的陈势“啪叽”一下,拦腰撞在他哥身上。

    少年不满皱眉:“走路不带眼睛?”

    陈势本来想回嘴的,看到他单手拎着的小猫,眼前一亮,又心疼地从他手里夺回来:“哥你从哪里找到的啊?这样它会不舒服的。”

    陈焰睨他一眼,不咸不淡:“那你好好哄它,我回去睡了。”

    小萝卜丁们都乖巧喊哥哥好,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喊他陈家哥哥的小姑娘。

    脑海顿时浮现那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眼,他挠了挠后颈,若有所思。

    这双眼睛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爬树落了屑子在后背,有些痒,他懒得想这么多打算先洗个澡。

    这几天,苏家厨房每天都飘来不同的香味。

    红烧肉、盐水鸭,咸鱼茄子煲。

    大院的小伙子们抓心挠肺,自家的饭一点也不香了。

    特别是赵途,天天泡菜馒头咸菜包子,他眼睛都快放绿光了。

    这天,他把刚下任务的苏策堵在军属大院门口,狠声道:“让我去你家蹭顿饭,这个星期你家外面的地我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