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筷子没用过,是干净的,打开瓶盖夹了点香辣干萝卜条到铝饭盒盖上:“这是我妈寄来的,还好我带了。”

    中午她从宿舍出来眼疾手快摸了一瓶放在书包里,下午上课的时候她闻到这股味道口水差点没忍住。

    苏娉吃了一点,辣得直吐舌。

    她赶紧喝了点粥压压味。

    夏莹看得哈哈大笑,她夹了一大把塞嘴里,脆萝卜条嚼得嘎嘣作响——

    “吃点辣多出点汗,感冒很快就好啦。”

    苏娉雪白的脸被呛得通红,一双明眸无奈地扫了眼坐在对面的女孩,见她吃得欢,心里叹了口气。

    真的太辣了。

    苏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她抿唇。

    “同学。”有个鹅蛋脸的女孩端着铝饭盒过来,指着她对面的空位:“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苏蕊下意识沉默,余光瞥到周边有说有笑的同学们,她鬼使神差点头。

    “谢谢你啦。”女孩眉开眼笑。

    苏娉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和夏莹说话。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当时苏蕊是带着恶意的,现在想起来还是无法原谅。

    妈妈说过,不用顾及亲戚情分,从她决定伤害你的那一刻起,幼时的情谊就都断了。

    等她喝碗粥,夏莹抢过她的铝饭盒一起带去洗,没多久又用铝饭盒装了姜汤过来。

    “这个得趁热喝,不能等它完全凉了,待会儿回了宿舍你喝完赶紧在被子里捂一宿,出一身汗就好啦。”

    苏娉颔首,看着女孩真挚的笑脸,诚恳道:“谢谢你呀,莹莹。”

    “嗨,咱俩是朋友嘛。”被她这么一说,夏莹挺不好意思的,把铝饭盒装进挎包。又把萝卜干瓶盖拧紧,她说:“如果不是你的笔记,在课堂上被徐老师点到名字我就完了。”

    “月底的考核咱们系有三个名额,我觉得你一定能去东城大学交流听课。”

    中医系有十个班,开学以来共有两次考试,苏娉都名列前茅。

    小姑娘眼尾泛红,她捧着姜汤水,温声道:“你也一定可以的。”

    本来完全没信心的夏莹被她温柔话语感染,“我可以的!”

    苏娉就是有这么一种魔力,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夏莹完全相信,甚至觉得自己能做到。

    两人说着话,从食堂往宿舍楼那边走。

    遇上迎面而来的沈娇和徐思远,苏娉脚步停顿。

    徐思远也看到她了,他对沈娇说:“你先去图书馆,我等下过来。”

    沈娇没有说话,径自捏着挎包带子往另一边走。

    这些天她和徐思远一直没有交流,休息时间就往图书馆跑。

    徐思远总是不远不近坐在她周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她想说自己并不需要可怜,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说出口。

    等放了假就要去处理户口的事,徐思远说会把她的户口落在他名下。

    她对所谓的生父生母并没有任何感情,她有家,她是沈家的女儿。

    等妈妈回来,她要去找妈妈,这么久没见,妈妈一定也很想她。

    见沈娇走了,夏莹察觉到徐老师和苏娉有话说,很有眼力劲:“阿娉,我先去宿舍抄笔记。”

    苏娉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她轻轻点头:“好。”

    夏莹一步三回头消失在走廊转角。

    徐思远语气平静:“药材基地的申请批准了,每周三周五,你可以自由进出基地。”

    “徐老师……”苏娉欲言又止。

    她心里自然是开心的,药材基地里面有很多种草本植物,大多是精心培育的。

    每一个中医系的学生都渴望能去药材基地,这是少有能辨别大量中药材的机会。

    看出她的想法,徐思远波澜不惊,示意她跟自己来。

    苏娉跟着他到了学生进出不多的地方,徐思远身如青松,笔直挺拔。

    “你是觉得我因为娇娇的事对你做出补偿,还是和苏诚是同学所以作为长辈对你多有照拂?”

    苏娉哑然。

    “看来你是觉得两样都有。”徐思远难得笑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嗓音清淡:“首先,娇娇这件事确实对你有亏欠,她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虽然年幼,但她是得益者。”

    “我是她的父亲,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但这并不是我让你去药材基地的补偿。”

    “其次,苏诚虽然是我大学舍友,我和他关系也很好,不过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给我写过信,说你很聪慧,是天生学中药的好苗子。”

    “对于好苗子,我能做的只有引导和磨砺,引导你要去的方向,中药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磨砺心性沉下心来认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