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两个男人自觉退下,只有夏莹留在这给她处理伤处。

    “阿娉。”她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又回来,悄声问:“陆副团长是不是跟你说明白心意了?”

    苏娉点头,神色间颇为苦恼。

    “你对他感觉怎么样?”夏莹追问。

    “……还好吧。”苏娉有些愣神,真要说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妥帖,会为她考虑。

    “你要是觉得还不错,可以慢慢考察他呀。”夏莹把石膏固定好,用湿毛巾擦擦手,坐在她旁边:“我跟陆副团长接触不多,不过我发现一件事。”

    “嗯?”苏娉从行李袋侧边摸出瓷瓶,倒了两颗黑色的蜜丸在掌心,疑惑地看着她。

    “我每次看到他,都是有你在的时候,说明他在你身边出现的频率很高,而且——”她故作神秘,想让好友追问。

    “而且什么?”苏娉顺着她的意思,好笑问道。

    “而且我每次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视线都落在你身上。”

    “只要你在,何同学的眼神也黏在你……”话还没说完,对上夏莹揶揄的目光,苏娉失了神。

    “何忠喜欢我,所以才会一直看着我。”

    “陆副团长喜欢你,所以总是望向你。”

    “他的喜欢早就有迹可循了。”

    夏莹觉得在现在这个年代,喜欢这两个字有点太奢侈了。

    如果她没来读大学,留在老家,可能就是媒婆上门,说亲嫁人。

    可能那个人一面都没见过,给个几十块钱彩礼家里就欢喜得不得了。

    这种事太多了,在部队也尤其常见,可能组织安排见下面,有些不管看没看对眼,觉得对方条件不错就答应,然后结婚。

    她有幸遇到喜欢的人,而且何忠也大大方方的说喜欢她,她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阿娉可能家庭条件也挺好,但她沉迷医学,如果到了年龄家里人安排对象或者所在的医院研究所领导安排相亲,说不定最后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松动。

    而且像陆副团长这种条件好的真的不多见,这种是香饽饽,给他介绍相亲的真不会少。

    夏莹给她分析完:“我是觉得陆副团长人不错,长得不错,各方面条件都挺好,你可以好好想一下,当然这个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咱们家庭环境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她知道这房间不太隔音,声音一直不大,但还是谨慎地凑到苏娉耳边说:“我喜欢何忠是真的,但也有一部分因为他的军人,嫁给他我以后再怎么样日子也不会差,回了老家腰杆子也能挺直。”

    这一点她从来没有跟苏娉隐瞒过,以前没有和何忠谈恋爱的时候就经常跟她说,想找个军人。

    苏娉听着她的话,唇角微抿。

    “阿娉,”夏莹说:“我觉得你是有点喜欢陆副团长的。”

    “除了你哥哥,我见过的在你身边出现的最多的就是陆副团长,你好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沾了泥土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垂眸看着裙角发呆。

    裙上还有淡黄色的泥印,又让她想起在山上,他抱着她坐到石头上,弯腰帮她拂掉裙子上沾染的泥土。

    真的没有心动过吗?

    在她睡觉之前,夏莹扶着她去卫生间换了一套衣服。

    她行李是在东城大学宿舍整理的,只带了两条裙子和两件大衣,现在换了一件另外一条还得洗。

    “我帮你洗,你这手也沾不了水。”夏莹又把她扶回床上:“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现在也才十一点,村里的人没这么早下工。”

    知道她想去看诊,夏莹叮嘱道:“没有我在,你不要私自下床,如果骨折的地方移位了你知道后果的。”

    苏娉乖巧点头:“我都听夏医生的。”

    “行。”夏莹笑眯眯道:“乖,我去给你把衣服洗了哈。”

    苏娉躺下,扯过被子盖好,朝她摆手。

    夏莹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拿着她换下来带着泥土的外套和裙子去压水井旁边。

    先用水把泥土冲了一遍,然后才浸到桶子里,去找皂粉。

    “莹莹。”何忠端来一杯温开水:“你忙了这么久,喝口水。”

    夏莹手上滑溜溜的,她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然后满足喟叹:“还是何同学贴心啊。”

    何忠被她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

    “陆副团长呢?”她随意看了眼四周。

    “出去了,没说做什么。”

    陆长风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放下来也看不出胳膊有伤。

    外套脱了挂在竹竿上,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洗了。

    全部都是泥土。

    大队长拿着旱烟往田地里走,认出他,问:“同志,你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