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

    能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睡着,说明她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对他信任了。

    陆长风忍不住想伸手戳戳她的小脸,又觉得太娇嫩了,怕弄疼她。

    苏娉睡了二十分钟就懵懵懂懂醒了,她侧头对上男人的脸,打了个哈欠:“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等你醒来。”陆长风示意她看看自己的睡姿:“靠着床头睡不舒服,还容易着凉,你睡好了我就出去。”

    “噢。”苏娉双手撑着身侧,慢慢滑下来,躺在床上。

    一双纯良无害的桃花眼懵懂看他:“可以了吗?”

    “嗯。”陆长风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在苏娉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男人俯身,亲了下她的鼻尖。

    “做个好梦。”

    门被关上,温热残存,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触上刚才他吻过的地方,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呆愣愣地看着漆黑的房梁。

    他出去的时候已经把灯关了,现在屋子里一片黑暗。

    本来还睡意朦胧,现在完全睡不着了。

    苏娉咬咬唇角,埋头躲进被子里。

    这个人怎么总是没有预先知会就亲她呀!

    心里又羞又恼,但是转念想到他要是先说“我要亲你了”,她又觉得更加燥热难挡。

    脑海里思绪不停翻涌,眼皮子却越来越沉,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透进来浅淡的阳光,看得出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侧头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醒了神,扶着床边慢悠悠起身,然后拿过桌边的拐杖。

    慢慢地往前面走,她也不着急,跟只蜗牛似的。

    单手打开门,看到男人正在外面晾衣服。

    陆长风手里拿着平角短裤,听到声响下意识回头看。

    苏娉跟他打了声招呼:“早呀。”

    “……早。”男人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短裤搭上竹竿。

    她看了一眼另外那些已经被风吹干的衣服,不解道:“你昨晚不是把衣裤都洗了吗?”怎么还有。

    “掉地上了,重新洗洗。”陆长风面不改色道。

    “噢。”她没有再深究:“早上吃什么呀?煮面吗?”

    “排骨粥。”陆长风过去扶她:“我起床的时候煮了粥,排骨先焯水,然后一把米,半锅水,加姜丝一起煮。”

    “这样行吗?”

    苏娉点头:“可以呀,煮好了再加点盐,味道会更好。”

    “都听你的。”陆长风带着她往厨房那边走:“今天还要坐诊?”

    “嗯,喝完粥我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然后再去卫生所配一点伤寒的药分装好。”

    “好。”陆长风让她在灶前坐下,自己去拿碗盛粥,苏娉乖巧坐在那等着,也没有作声。

    粥已经熬得软烂,清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陆长风把粥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冷会儿再喝。”

    苏娉哑然失笑,“知道啦。”她又不是小孩子,还不至于这么馋。

    虽然排骨粥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在生产队待完最后两天,大队长亲自赶车送他们去镇上搭客车,嘴上还说:“两位同志,幸好有你们啊,不然这感冒能撩倒不少人。”

    也不知道苏娉是怎么做到的,原本的赤脚医生开药吃了也得十来天才能好,她的药两副下去就见效。

    “下次你们学校要是还有什么活动就来我们生产队,我们热烈欢迎,表扬信已经发电报到你们学校了。”

    苏娉侧头看旁边高大的男人,她笑着说:“好。”

    早上到镇上坐车,还没到十一点就回了军区,陆长风再三询问:“真的不回张家养伤?”

    她这腿拆石膏还得一个多星期,去张家起码她老师在,家里这么多医生也有人照料。

    “我要回宿舍拿点东西。”苏娉柔声道:“去东南战场之前,我在裁缝店给哥哥们做了两身衣服,还没来得及去取。”

    “我去拿。”陆长风接过岗哨递来的证件,本来想背着她往里走,小姑娘不情愿,只好慢吞吞跟在她身后。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笑眯眯问。

    “这话说的。”男人叹气:“为大舅子们服务,理所应当。”

    苏娉乐不可支。

    陆长风的假期还没结束,他有的是时间跟小姑娘磨嘴皮子。

    本来还想着回了军区,带她出去逛逛东城,自己也就是伤了手又不是腿残了。

    好嘛,现在她腿伤了。

    男人身上背着医药箱,左手拎着她的行李袋,背上还背了个自己装衣服的背包。

    把她送到卫生所的宿舍楼,他先上楼开门,把东西都放好,然后回到楼梯口,弯腰,示意她上来。

    苏娉没有犹豫,抱住男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