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满意的答复,苏娉安心去洗澡。

    西北缺水,很多地方都是提前把水储存起来,军区是战士们到处找水才接的管子,水流很小。

    苏娉看着桶子里半个小时才小半桶的水,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手指攀着桶边,继续等。

    目光自然下移,落在手腕上。

    左手戴着妈妈送的镯子,和哥哥送的手表,右手的银镯和左手的是一对,也是妈妈送的。

    腕间多了串深色的木珠,怕被打湿,她摘下手串和手表,最后把银镯也褪下来,放在一旁的洗漱台上。

    半桶水也够用了,更何况还是这么缺水的地方,她先是洗了个头发,然后再洗澡。

    等她出来时,已经是十点多。

    夜深。

    因为白天睡得多,晚上也不怎么困。

    她回到房间,就看到陆长风单手撑头倚在床边,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样子。

    听到动静,男人抬眸,看到她一身白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男人炙热直白的目光反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现在扎针吗?”苏娉说:“我头发还是湿的,你困不困?”

    “不困。”陆长风捞过一边的干毛巾,示意她坐过来。

    苏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到他前面。

    男人低眸,干燥的毛巾温柔地轻揉她发梢,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苏娉戴上银镯和手表,目光触及到手串时,她下意识想到男人腕间的,耳后根有些发热。

    给她擦完头发,在她拿出布包,准备点艾条的时候,陆长风问:“要不要看看我房间?”

    苏娉愣了一下,收回艾条,笑道:“好呀。”

    又拿着东西跟男人一起去了隔壁房间。

    陆长风开了灯,屋子里的陈设跃然眼前。

    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旁边还有一个斗柜。

    男人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先去提了个炭火炉子进来,然后才关门。

    室内一片温暖,两人对坐,陆长风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忽然笑了。

    苏娉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跟着勾起唇角。

    白色的裙摆被男人的膝盖压在身下,陆长风盘腿坐床边,想到什么,他弯腰伸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叠证件。

    都放在床上。

    苏娉好奇地拿起来,看到上面士兵证三个字,缓缓打开。

    这是他刚入伍时的证件,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年龄还有所属部队番号。

    “你十四岁入伍的?”苏娉看完,把证件放到一边,又去拿别的。

    “嗯,跟你哥差不多。”陆长风看她翻阅功劳证,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是从列兵慢慢打上来的。”

    “没有谁天生就是将军。”苏娉温声道:“我想做医生,也要先从学生开始。”

    第101章

    听完她的比喻,陆长风忍不住乐了。

    “是,慢慢来。”

    苏娉没有做声,看完的证件就放到一边,又继续看别的。

    陆长风饶有兴致盯着她的脸看,苏医生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少被外界打扰。

    她好像有自己的一方世界,可以彻底沉浸其中。

    趁她看这些的时候,陆长风从衣柜里找出以前的衣服,去卫生间快速的洗了个澡。

    等他回来时,苏娉正好看完最后一本,她把各种证件本子都整齐地摞在一起,放在床上。

    陆长风用毛巾擦了擦后颈的水珠,走到床边坐下,准备好给小姑娘练手了。

    苏娉含笑看着他,示意他自己动手。

    陆长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解开衬衫纽扣,脱了挂在椅背上,然后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闷声道:“来吧。”

    苏娉被他的一脸认命的神情逗笑,她拿了根艾条,问:“有火柴吗?”

    “裤兜里。”男人脑袋蒙在枕头里,他一副随你吧我反正懒得动了的散漫样。

    他抽烟,身上常备着火柴。

    苏娉摊手,去摸他右边裤兜,手指碰到硬硬的纸盒,拿出来。

    上面五个大字——

    国防牌香烟。

    她有些无语:“你这样不会觉得有点硌吗?”

    陆长风抬了抬手臂,没有说话。

    苏娉又去摸他左边裤袋,找了半天,郁闷道:“没有呀。”

    “应该是落在卫生间了,只拿了烟。”之前还没什么的陆长风,现在确实觉得有点硌得慌,但他又不好意思翻身,虽然对象是个医生。

    “嗯。”苏娉从床上下去,声音渐远:“我去找找。”

    陆长风叹了口气,心想真是自己找罪受,明知道跟她单独待一起是自虐。

    苏娉推开卫生间的门,在洗漱台上找到火柴盒,忽然想到之前在东城,和哥哥还有他去外婆家那次。

    偏偏就是那么巧,她绣的药包,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