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谦的父母生意做得大,各方面都有些人脉,知道他想要念书十分支持,帮了点忙,让贝唯西节省了许多不必要的时间。

    也算是这凭空拖延的一个月带来的意料之外的好处。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他私下对凌谦感慨,“他们对我这么好,我还想着跑路。”

    凌谦瞥他一眼:“这是两回事。你不走,还等着跟我举办婚礼吗?”

    “话是这么说,”贝唯西趴在书桌前,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显得我很没良心啊。”

    “你换个思路嘛,”凌谦这时候倒是活络了,“其实严格来说,你是被绑架来的,懂吗?”

    贝唯西惊讶地转过头去:“你这也太严格了吧。”

    “他们花钱把你绑回来,总要对你负责吧,”凌谦说,“你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心愿跟我结过婚了,各取所需,别太纠结了。”

    这话听着,一股浓浓的胳膊肘往外拐的气息。

    贝唯西干脆转过椅子,不再看书本:“我之前就奇怪了……你怎么对我……那么……”

    凌谦警觉:“什么?”

    “就是有一种奇怪的……事业心?”贝唯西努力斟酌词汇,“也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你怎么就那么希望我能上a大?”

    “……因为你想上a大啊。”凌谦说。

    这对话似曾相识,依旧不在重点上。

    “算了,”贝唯西放弃跟他沟通,“就这样吧。”

    凌谦独自琢磨了一会儿,又开口:“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可以考上。”

    “谢谢啊,”贝唯西无奈,“你这人挺适合当老师的。”

    “是吗?”凌谦歪头,“我适合当老师吗?”

    贝唯西不过随口一句,他却陷入了沉思,明显是当真了。

    “……虽然题目讲不清,知识点也记不牢,”贝唯西又说,“但擅长鼓励小朋友。”

    前些天,凌谦一度自告奋勇,说是要帮助贝唯西学习。只可惜自信满满打开书本,当即露怯。几年不接触,那些原本掌握过的知识全变得似是而非,面容模糊。

    凌谦对此深以为耻,此刻听他提起,有点恼羞成怒,偏偏也找不到词反驳,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帮我把门带上。”贝唯西说。

    话音落下,背后很快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贝唯西有点想笑。

    他没有继续看书,而是端起了一旁的小碗。

    从前些天起,他开始正式学习高中知识。凌谦专门请了一笔款,让他在网上报了个学习班。白天上完了课,晚上再背书做题,分秒必争。

    夜深人静时思路更清晰,能记住东西,所以他总是很晚才睡。

    有时候会肚子饿,大半夜的跑去厨房翻冰箱找吃的。凌谦家里是不留隔夜菜的,冰箱有些零食看着价值不菲,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晚餐时间他随口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凌谦居然记住了,给他叫了小馄饨做夜宵,刚才还特地帮他端进屋来。

    贝唯西默默吃了半碗,拿起手机,编辑消息。

    ——小馄饨很好吃,谢谢你。

    还未按下发送,门外传来了门铃声响。

    说好的要节约,这小少爷是又叫了什么吃的?

    贝唯西放下小碗,想出门看看,顺便再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不仅是因为那样显得更有诚意。

    凌谦听了一定会不好意思的,他想现场观赏一下。

    才刚推开房门,大门口传来了凌谦惊讶无比的声音:“你怎么来了啊?”

    第27章 要负担不起了

    凌谦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外。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零五分,他已经洗完了澡,正穿着睡衣,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润,打算吃完了宵夜玩一会儿手机就睡觉。

    本该是平静一天平淡无奇的一刻,可现在,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那位理应被震怒的父母禁足的好兄弟程浩渺正站在门外,一脸风尘仆仆。

    “快让我进去,”程浩渺开口时有气无力的,“我他妈要累死了!”

    凌谦愣愣地侧过身,看着他一脚轻一脚重进了屋,颤颤巍巍晃悠飘进客厅,一头扎在沙发上,不动了。

    “怎么回事?”凌谦跟过去,“你还好吧?”

    “很不好,快死了,”程浩渺的声音虚弱至极,“我从八点多钟走到现在,你家怎么这么远,我脚上都起泡了。”

    眼看他说着就要抬腿脱袜子展示,凌谦连连后退:“大可不必!”

    好在程浩渺也只是扑腾了一下,并没有力气做那么大幅度的动作。

    “你让我借住几天,我真的快要疯了。”程浩渺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凌谦在他旁边坐下,“我这两天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手机停机了,没钱充值。我爸妈还把家里的网线给拔了,”程浩渺语气满是悲怆,“他们这是要逼死我!”

    凌谦心中有不妙的预感:“……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我从我房间的窗口跳出来的,”程浩渺似乎还挺得意,“妈的,可刺激了,就像在拍动作片一样!就是小腿不小心撞了一下,可能青了。”

    “那……你现在是身无分文咯?”凌谦小心地问道。

    “求你了,收留我吧!”程浩渺一骨碌爬了起来,“再不逃出来我会死在家里!”

    凌谦无言,表情纠结,不知所措。

    虽然理由不太一样,可眼下这一幕,隐约透露出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他想着,下意识回头往贝唯西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意料之外,竟和贝唯西的视线撞个正着。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斜着身体靠在门框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俩。

    “……我朋友。”他对贝唯西尴尬地介绍。

    程浩渺这才意识到屋里有第三个人,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凌谦认为有必要也替他介绍一下贝唯西,可开了口,很快卡壳:“这是……呃,是我的……”

    “我知道,”程浩渺接口,“是你的爱人。”

    凌谦跳起来对着他就是一脚:“爱你个头!”

    程浩渺没力气闪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非常夸张地惨叫了一声。

    “我们已经离婚了!”凌谦大声强调。

    “啊,这么快,”程浩渺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被踹的大腿,“现在离婚不是要一个月才能办下来,你们是上个月就去申请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居然知道,”凌谦惊讶,“你为什么对离婚这么有经验?”

    “前阵子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关于这个什么冷静期的事儿啊,只要是上网的年轻人,肯定都知道吧。”程浩渺说。

    凌谦皱眉:“我就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程浩渺听着,微微扬了一下眉,重新把视线挪向了贝唯西。

    贝唯西挺尴尬,冲他笑了一下:“正在办,快离了。”

    程浩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也跟着干笑了几声:“啊,这样啊。那祝你们离婚愉快?”

    程浩渺的父母这一次是下了狠心,坚决要好好治一治他。

    从程浩渺回国开始,他们停掉了他的所有生活费,把他关在家里闭门思过,还为他请了家庭教师,勒令他必须好好学习,打算过几个月到时间了再重新为他申请一所学校。

    他妈已经提前做起了准备,计划到时候亲自跟去陪读,就近督促,严加看管。

    程浩渺英语倒是说的溜,其余一塌糊涂,每天被迫做题,苦不堪言。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泡了个热水澡,大半夜的,终于缓过劲儿来。

    凌谦家里有多余的客房,可里面的被褥没有提前晒洗过,不方便立刻住人。在衡量过后,凌谦决定先让他在自己房里将就一晚。

    总不能让程浩渺去和贝唯西睡。

    当然了,自己去和贝唯西睡,感觉也有点奇怪。

    那个神秘的夜晚,这些天里两人虽未再提起,凌谦心里总还是有些在意的。

    “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现在再去重新上大一,奇不奇怪?”他对着凌谦大声抱怨。

    “呃……”凌谦面对着这熟悉的问题,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是有点,叔叔阿姨未免也太钻牛角尖了吧……”

    以程浩渺家的条件,足够这小子衣食无忧潇洒快乐啃一辈子老。若是担忧家中产业继承,他还有个年长几岁的哥哥,性格沉着稳重,足堪大任。更何况,程浩渺只是不爱念书,不代表干不了别的正事,实在没必要逼着他非混出个文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