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朦胧。

    虎松山与漓水遥相辉映,以及中间的几个村子都蒙上了一层雨雾。

    白芷朝白二柱坐近了些,手中的伞微微向一侧倾斜,替白二柱遮去部分雨水。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白芷被冻地嘴唇都有些白了。

    “回来了,快快快,先进来暖和暖和。”

    二柱娘拉开门,让他们进来,又围着兄妹两个转,帮他们将外衣上的水珠拍掉,边道:“草儿,把火上温着的姜汤倒进碗里,阿芷、二柱都得趁热喝一碗。”

    “哎,这就去。”草儿应下,赶紧去了厨房。

    姜汤的味道不好,白芷和白二柱都不爱喝,只是看到二柱娘和草儿忙前忙后的,又不忍心拂了她们的好意,咬咬牙,几口灌完了。

    等身子暖和起来,白二柱起身去了牛舍。他寻了一块不要的干被单,替水牛擦干了身上的雨水,又在牛舍烧了火盆。

    因为牛棚中有易燃的稻草,白二柱担心没人看着会出意外,干脆陪着水牛一起呆在牛舍里,等牛舍温度上来了,才灭火离开。

    庭院屋子中,二柱娘与草儿满脸兴致地询问白芷好些话,最终问的她满脸绯红,害羞得不行。

    “哎呀,同意就好。”二柱娘笑得满脸褶子,看得出她对这门婚事是极满意的,“给二柱与草儿婚事请酒那日,婶子就想过了,你快十七了,远哥儿又救过你,你两若是能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缘分。”

    “只是远哥儿没什么亲人,我也不好提,没想到你两也正好看对眼了,倒也省了我的事。”

    二柱娘心里高兴,念叨个不停,又继续问:“他可说了什么时候来提亲?”

    “没……没说,可能还得等一等。”白芷低下头,巴拉一下火盆中的灰,从里面挖出一个红薯,继续道:“急不来的,过几天二柱哥与草儿姐就要成亲了,先忙活他们的婚事再说。”

    “哎,怎么不急?”二柱娘看了草儿一眼,继续对白芷道:“这婚事也不大办,到时候再把左邻右舍请来帮忙,最多两天也能做完了。”

    “你别不放在心上,这嘴上答应,跟实际定下还是两码事的。”

    草儿不太懂这些,便安安静静地听她们聊,把已经熟透的红薯挖出来,又埋了几个下去,挑了个最大的留给白二柱。

    “嗯,我知道婶子,咱们再等两天看看。”

    白芷抬手拔下发间的银发簪,献宝似的将其递给二柱娘,道:“您瞧瞧这个,萧大哥送的,可好看了。”

    二柱娘瞥了一眼她那得意的小表情,笑着将银簪接过来,细细看了几眼,又转手替白芷插入发间,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好看,好看,你啊!”

    “远哥儿有心了,这就是外面说的,叫……叫什么定情信物?”

    “嗯。”白芷羞涩地点点头。

    慢慢的,这个话题就揭过去了,屋中也不断传出几个女眷的说笑声,很是热闹。

    就这么平静地等了两日,时间进入到腊月初一。

    腊月天亮得比较晚,辰时初之后,天才慢慢大亮,村里的人家也大部分是这个时间才起床,除了一些有事需要忙活的,不然这个点的村民几乎都没得用早饭。

    白芷没等到萧远登门,心情有些低落,起床后忍不住出院子,往村口外面张望,空寥寥的,连走动的人都没有。

    “怎么还不来?难道他反悔了?”白芷嘀嘀咕咕,心里脑补了许多可能性。

    想着想着,又多看了几眼,依旧没见到人,便打算先回来帮二柱娘做早饭。

    谁知刚转身,就看到白三叔一家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白芷顿时变了脸色,眉头轻蹙,也不管白三叔是特意找来,还是简单路过,只管避开。

    “阿芷,等一下,丫头,三叔找你有点事。”白三叔一看到白芷,就跛着脚加快了步伐,“等一下。”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白芷也没停下脚步,也没搭理他,匆匆进了院子,还顺手把门锁上了。

    当年,白芷爹要读书,亲事便耽误了下来,故而白三叔这个做弟弟的,成亲要比白芷爹还早。

    育有四个闺女三个儿子,大闺女、二闺女已经嫁人了,嫁的比较远,出嫁后就几乎没有回来过。

    三闺女比白芷小了两岁,现在十四岁,小闺女杏花也有六岁了。

    大儿子快十三岁,二儿子九岁,小儿子才四岁多一点,曾经过继到白芷家,住了有一年多。

    白芷对这个小弟还是有些感情的,即便后来小弟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白芷也没怪他。

    小孩子有什么错呢?他们什么也不懂,复杂的是大人罢了,这点白芷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