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叫王凤霞来着。
但佟野一个小辈，不清楚也很正常。
这会儿听着电话那头，王阿姨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却也不直接说明白，只是一个劲的让佟野回趟家，那种莫名焦虑的语气，听得佟野心里也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阿姨您别急，等我把这边的事儿给办完以后就回去，最迟明天下午，行吧？”
“......”
挂了电话，随手就在报亭那儿买了包烟。
虽然他不抽烟，但是为人处事的方法还是要懂得一些的，果然报亭老板立马就开始笑呵呵。
佟野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顺带着去旁边招待所，给黄梦娟留了口信，才转身离开。
这一卡车的货物，不是要往厂里运的。
刘大龙最近的胃口是越来越大，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已经从最开始只敢试试一百台，到了挥挥手想要走一千台的程度了。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看着利润成倍增长，谁能不动心？
所以车上这些货，一半是给刘大龙送的，另一半则是给了隔壁县一姓张的哥们儿。
转过身，账户里就又多出来了几十万。
这些日子，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些钱。
用这些钱做积累，佟野现在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到生产线一下来，他才算是终于可以开启自己这辈子的商业之路。
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日子，过个一段时间还行，但是它终究还是要被抛弃的。
因为人的慾望会无限增长，佟野想要的，可不单单是在这么个偏僻地方小打小闹一场。
“......”
清完所有货，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从昨天一直忙活到今天，佟野累的不想再开车，干脆直接在汽车站附近买了顶帽子，上车以后，就把脸一盖，一直睡到了清河镇。
再等他走到李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李家家门口亮着一盏幽幽的小橘灯。
橙黄色的暖光映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大门虚掩着，依稀能听见屋里的动静。
“王阿姨——”
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佟野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王凤霞就已经急匆匆跑了出来：“小野啊，你可算是回来啦！”
“阿姨您怎么还没吃饭呢？”被拽到屋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扣着的防尘罩，空气中隐约还飘着饭菜的香味，已经被放到温热，不冒热气了。
“你说你五六点回来，我就想着等等你一块儿吃饭，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啊？你看看，都快八点了！”王凤霞嘴里埋怨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坐着歇一会儿吧，我去把饭给热了，咱们一块吃饭！”
“......”
“对了，李文轩给你写了封信，我给放桌子上了，你看看。”
说着，王凤霞风风火火地已经奔厨房去了。
-
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上头那些字，佟野忍不住直乐：“这小子，难不成还真打算养我啊？！”
且不说他需不需要。
但是这份情谊，他是记下了。
“叔，回头你们把家里电话号码给李文轩说一声，这样他下次就可以直接打电话了，省得老往邮局跑，一封信十天半个月的等不到，麻烦。”
旁边，李父抽着他那旱烟：“电话费多贵啊，省点是点吧…！”
“就是！”王凤霞也重新端着菜上来了，“还有啊小野，阿姨这回叫你回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你最近还在跟着刘大龙他们干活呢？”
佟野眨了眨眼：“算是吧。”
倒不是他有意要瞒着，只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让他满世界的吆喝着去宣传说，他到底在干什么吧？
王凤霞也不清楚，所以只当他是刘大龙的小弟。
那就让他们先这么以为着吧。
“哎呦，那你最近可是要小心着点了，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突然间就冒出来了一波人，在私底下悄悄打听你的事儿呢！那个叫什么阿辉的，还有阿亮的，那几个人你认不认识啊？”
“......”
佟野摇摇头：“他们在打听我什么？”
“打听的可多了，问你以前都跟谁玩儿在一起，经常去什么地方等等等等……”说着，王凤霞突然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李父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什么。
虽然她眼神收的快，但佟野还是留意到了。
于是走的时候，他在外头绕了一圈，而后又从街后绕回了李家门口——
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王凤霞这会儿似乎是在跟李父吵架。
“都跟你说了，外头再有人打听小野的事儿，你不搭理他们就行了，结果你就是不听，还装的自己多聪明似的想着跟人家说假话，然后呢？被人家套话了吧？！你这个大漏勺，万一小野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儿子非得回来跟你拼命不可！”
“......”
声音渐渐变小，两人似乎是进屋去了。
佟野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探出去偷听的耳朵，双手插兜，沿着昏暗的小街道，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有人在打听他的事儿？
那会是，什么人呢……
-
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小插曲，所以，佟野也格外留意了一下最近身边的一些变动。
他不怕被人盯上，因为这个时候盯上他的人，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暗处到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已经察觉，不敢把这些小动作做得太明显。
所以很快，又没了动静。
三月，很快过去了。
四月份的天，总算是回暖了不少，起码不刮风的时候，室外没从前那么冻人了。
先前一直在等的各种证件，终于是落到了佟野手里，同时，身边有了黄梦娟帮忙之后，事情也好像突然就变得顺利多了，再也不用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到处跑着去找“合作”的人，最后把他累个半死。
摆脱了原本那个困顿家庭的阴影之后，黄梦娟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跑了四五个地方，直接谈下了好几单生意。
一万台电视机的目标，彻底完成。
账户里的钱，也直接突破了七位数。
四月起，华兴电器厂正式开始运作。
从先前那几笔订单中拿到了五位数工资的黄梦娟现在比谁都希望厂子赶紧开始运转起来，同时，她也担负起了招纳人才的职责。
厂区完全被修葺一新，内部打扫的干干净净，破旧的门窗也全部都被换了新的。
窗明几净，地上重新铺设的水泥让整个厂区看起来视觉效果似乎大了一倍！
“梦娟姐，人已经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这里是名单，您可以看一下，有不满意的还能修改。”
“......”
接过黄梦娟递过来的入职名单，佟野匆匆扫了一眼——
虽说她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是不得不说，她就好像是在这方面有天赋一样，名单弄得整整齐齐，后头附带着的个人信息也写的格外清楚，一看就是领导喜欢看的内容，简明扼要，重点信息全部都挑了出来放在明面上，看上去一目了然。
“不错。”佟野笑了笑，“这些都没什么大问题，回头你去通知他们准时来上班就可以了，然后就是，今天晚上咱们要开个会，前些日子招进来的那几个产品经理你还没见过呢吧？正好今天正式见个面。”
黄梦娟点头：“可以，不过，您打算在哪儿开会？”
“就去诚园。”佟野跟她说了一下地址。
那是县里最好的大酒店，今天，他请客。
权当是给各位即将开始投入工作的管理层，特别设置的一次接风宴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七点半我准时到。”
对此，黄梦娟没有异议。
“......”
汇报完工作，也没有别的事儿，黄梦娟就被佟野打发走了。
等人一走，他立马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符合安装条件，全自动生产线正在安装中】
【预计安装时间：02:00:00】
【预计安装时间：01:59:59】
【预计安装时间：01:59:58】
【......】
这条生产线堪称全能。
除了生产电视机所必备的一些内容之外，另被分出来的一条就是液晶面板生产线。
而那些生产零件所需要的物品清单，这会儿，也已经贴心地在佟野面前列了出来。
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记下，而后采购即可。
“......”
晚上七点二十五，佟野提前了一小会儿到，但推开包房门的时候就发现，其他人已经到了。
“这么早啊？”他笑眯眯地走了进去，“都认识过了吗？不认识的话，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厂里的销售部的经理，黄梦娟。”
“这位呢，是厂里的对外贸易部的洪一辰。”
“对外贸易？”黄梦娟有些诧异。
佟野随即解释道：“洪经理可是个能人啊，大学生，还会说外语，之前是学经济学的，如今屈尊到咱们这厂子里来当个小经理……”
“别别别。”听到这儿，旁边一直微笑不说话的洪一辰总算是开了口，“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往后还得仰仗各位照顾，黄姐，我之前还没入职的时候就听佟老板说了您的事儿，初次见面，以后就靠您关照了！”
黄梦娟被他说得也是不好意思，脸一红，赶忙伸出手去和他交握：“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往后的日子，就拜托各位照顾了。”
“......”
这一顿饭，吃了少说得有两个小时。
不过呢，席上没有酒。
只是这回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多聊几句无可避免，顺便，再展望一下华兴电器厂的未来。
但佟野一个小辈，不清楚也很正常。
这会儿听着电话那头，王阿姨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却也不直接说明白，只是一个劲的让佟野回趟家，那种莫名焦虑的语气，听得佟野心里也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阿姨您别急，等我把这边的事儿给办完以后就回去，最迟明天下午，行吧？”
“......”
挂了电话，随手就在报亭那儿买了包烟。
虽然他不抽烟，但是为人处事的方法还是要懂得一些的，果然报亭老板立马就开始笑呵呵。
佟野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顺带着去旁边招待所，给黄梦娟留了口信，才转身离开。
这一卡车的货物，不是要往厂里运的。
刘大龙最近的胃口是越来越大，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已经从最开始只敢试试一百台，到了挥挥手想要走一千台的程度了。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看着利润成倍增长，谁能不动心？
所以车上这些货，一半是给刘大龙送的，另一半则是给了隔壁县一姓张的哥们儿。
转过身，账户里就又多出来了几十万。
这些日子，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些钱。
用这些钱做积累，佟野现在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到生产线一下来，他才算是终于可以开启自己这辈子的商业之路。
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日子，过个一段时间还行，但是它终究还是要被抛弃的。
因为人的慾望会无限增长，佟野想要的，可不单单是在这么个偏僻地方小打小闹一场。
“......”
清完所有货，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从昨天一直忙活到今天，佟野累的不想再开车，干脆直接在汽车站附近买了顶帽子，上车以后，就把脸一盖，一直睡到了清河镇。
再等他走到李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李家家门口亮着一盏幽幽的小橘灯。
橙黄色的暖光映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大门虚掩着，依稀能听见屋里的动静。
“王阿姨——”
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佟野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王凤霞就已经急匆匆跑了出来：“小野啊，你可算是回来啦！”
“阿姨您怎么还没吃饭呢？”被拽到屋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扣着的防尘罩，空气中隐约还飘着饭菜的香味，已经被放到温热，不冒热气了。
“你说你五六点回来，我就想着等等你一块儿吃饭，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啊？你看看，都快八点了！”王凤霞嘴里埋怨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坐着歇一会儿吧，我去把饭给热了，咱们一块吃饭！”
“......”
“对了，李文轩给你写了封信，我给放桌子上了，你看看。”
说着，王凤霞风风火火地已经奔厨房去了。
-
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上头那些字，佟野忍不住直乐：“这小子，难不成还真打算养我啊？！”
且不说他需不需要。
但是这份情谊，他是记下了。
“叔，回头你们把家里电话号码给李文轩说一声，这样他下次就可以直接打电话了，省得老往邮局跑，一封信十天半个月的等不到，麻烦。”
旁边，李父抽着他那旱烟：“电话费多贵啊，省点是点吧…！”
“就是！”王凤霞也重新端着菜上来了，“还有啊小野，阿姨这回叫你回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你最近还在跟着刘大龙他们干活呢？”
佟野眨了眨眼：“算是吧。”
倒不是他有意要瞒着，只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让他满世界的吆喝着去宣传说，他到底在干什么吧？
王凤霞也不清楚，所以只当他是刘大龙的小弟。
那就让他们先这么以为着吧。
“哎呦，那你最近可是要小心着点了，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突然间就冒出来了一波人，在私底下悄悄打听你的事儿呢！那个叫什么阿辉的，还有阿亮的，那几个人你认不认识啊？”
“......”
佟野摇摇头：“他们在打听我什么？”
“打听的可多了，问你以前都跟谁玩儿在一起，经常去什么地方等等等等……”说着，王凤霞突然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李父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什么。
虽然她眼神收的快，但佟野还是留意到了。
于是走的时候，他在外头绕了一圈，而后又从街后绕回了李家门口——
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王凤霞这会儿似乎是在跟李父吵架。
“都跟你说了，外头再有人打听小野的事儿，你不搭理他们就行了，结果你就是不听，还装的自己多聪明似的想着跟人家说假话，然后呢？被人家套话了吧？！你这个大漏勺，万一小野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儿，你儿子非得回来跟你拼命不可！”
“......”
声音渐渐变小，两人似乎是进屋去了。
佟野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探出去偷听的耳朵，双手插兜，沿着昏暗的小街道，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有人在打听他的事儿？
那会是，什么人呢……
-
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小插曲，所以，佟野也格外留意了一下最近身边的一些变动。
他不怕被人盯上，因为这个时候盯上他的人，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暗处到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已经察觉，不敢把这些小动作做得太明显。
所以很快，又没了动静。
三月，很快过去了。
四月份的天，总算是回暖了不少，起码不刮风的时候，室外没从前那么冻人了。
先前一直在等的各种证件，终于是落到了佟野手里，同时，身边有了黄梦娟帮忙之后，事情也好像突然就变得顺利多了，再也不用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到处跑着去找“合作”的人，最后把他累个半死。
摆脱了原本那个困顿家庭的阴影之后，黄梦娟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跑了四五个地方，直接谈下了好几单生意。
一万台电视机的目标，彻底完成。
账户里的钱，也直接突破了七位数。
四月起，华兴电器厂正式开始运作。
从先前那几笔订单中拿到了五位数工资的黄梦娟现在比谁都希望厂子赶紧开始运转起来，同时，她也担负起了招纳人才的职责。
厂区完全被修葺一新，内部打扫的干干净净，破旧的门窗也全部都被换了新的。
窗明几净，地上重新铺设的水泥让整个厂区看起来视觉效果似乎大了一倍！
“梦娟姐，人已经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这里是名单，您可以看一下，有不满意的还能修改。”
“......”
接过黄梦娟递过来的入职名单，佟野匆匆扫了一眼——
虽说她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是不得不说，她就好像是在这方面有天赋一样，名单弄得整整齐齐，后头附带着的个人信息也写的格外清楚，一看就是领导喜欢看的内容，简明扼要，重点信息全部都挑了出来放在明面上，看上去一目了然。
“不错。”佟野笑了笑，“这些都没什么大问题，回头你去通知他们准时来上班就可以了，然后就是，今天晚上咱们要开个会，前些日子招进来的那几个产品经理你还没见过呢吧？正好今天正式见个面。”
黄梦娟点头：“可以，不过，您打算在哪儿开会？”
“就去诚园。”佟野跟她说了一下地址。
那是县里最好的大酒店，今天，他请客。
权当是给各位即将开始投入工作的管理层，特别设置的一次接风宴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七点半我准时到。”
对此，黄梦娟没有异议。
“......”
汇报完工作，也没有别的事儿，黄梦娟就被佟野打发走了。
等人一走，他立马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符合安装条件，全自动生产线正在安装中】
【预计安装时间：02:00:00】
【预计安装时间：01:59:59】
【预计安装时间：01:59:58】
【......】
这条生产线堪称全能。
除了生产电视机所必备的一些内容之外，另被分出来的一条就是液晶面板生产线。
而那些生产零件所需要的物品清单，这会儿，也已经贴心地在佟野面前列了出来。
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记下，而后采购即可。
“......”
晚上七点二十五，佟野提前了一小会儿到，但推开包房门的时候就发现，其他人已经到了。
“这么早啊？”他笑眯眯地走了进去，“都认识过了吗？不认识的话，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厂里的销售部的经理，黄梦娟。”
“这位呢，是厂里的对外贸易部的洪一辰。”
“对外贸易？”黄梦娟有些诧异。
佟野随即解释道：“洪经理可是个能人啊，大学生，还会说外语，之前是学经济学的，如今屈尊到咱们这厂子里来当个小经理……”
“别别别。”听到这儿，旁边一直微笑不说话的洪一辰总算是开了口，“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往后还得仰仗各位照顾，黄姐，我之前还没入职的时候就听佟老板说了您的事儿，初次见面，以后就靠您关照了！”
黄梦娟被他说得也是不好意思，脸一红，赶忙伸出手去和他交握：“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往后的日子，就拜托各位照顾了。”
“......”
这一顿饭，吃了少说得有两个小时。
不过呢，席上没有酒。
只是这回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多聊几句无可避免，顺便，再展望一下华兴电器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