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什么不在意,不要欺骗自己说那到底已经是过去的事,更别借口是到这里来赏“落花”的,他回来这里为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他想她……

    是的,想她,十年如一日的想她,十年如一日的爱她,他不知道为何自己对她的爱会这么深,深到明知道她早已成为别人的妻,却依然不死心;深到明知道她早已忘了他,却依然惦记著她;深到明知道今生与她无缘,却依然奢望著与她再聚……

    爱她呀,为什么他会这么的深爱她,而且至今无侮呢?他该为她的无知、她的背叛而恨她的,可是为何他对她除了爱意之外,竟找不出一丝恨意呢?九年多的时间长吗?够长了,只是它为何依然抹煞不了她在他心中的倩影呢?为什么?“邑城”西方守领“白虎”的冷峻是众所皆知的,他不近女色,对女人不苟言笑,排斥女人的情形几乎要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哈,如果告诉他们他在十九岁之前交往过女人,可能比十个三十岁的壮年人加起来的还要多,那或许会吓死不少人吧?

    九年前的那一场车祸改变了他的人生,说改变,其实也不正确,应该说是将错乱了十七年的事导正罢了,他,一个三岁时被人诱拐而改名为野间崎南的郳终于认祖归宗了。

    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刹那间,他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人告诉他是车祸时,一切该有不该有的记忆便立刻如潮水般的涌向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可就在那时,一双温暖的双手却将他救离那深渊,一名慈爱的美妇泪如雨下的捉著他,泣不成声的直朝他叫唤著,“轩儿、轩儿……”

    谁是轩儿?她在叫谁呢?突然之间,美妇哆嗦不停的纤弱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他顺著那双手看到另一名落泪的男子,对方的长相让他骇然的瞠目结舌,那是一张二十年后他的睑……父母,眼前这一对中年夫妇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这……

    躺在医院里养伤,他挣扎在事实冲击与怀疑之间竟忘却了浅仓熏姊妹的事,待他想起之际熏的婚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而全身数处骨折重伤未愈的他却只能麻木的躺在床上,直到亲生父母再也看不下去他的失魂落魄,这才动用一种吓人的权势力量将他带回“邑城”,一个现代科学所不能的解释的世外桃源。

    “邑城”的一切新事物,包括五方异能力继承之超凡异闻,暂时转移了失去浅仓熏的痛楚,而身为“白虎”继承人的他则为了补足所有身为四方首领所必须熟知、拥有的知识,慢慢的沉淀了有关她的所有记忆。然而沉淀的记忆只是被沉淀了而非被遗忘,不小心的一个波动,沉淀的记忆便会立刻鲜明起来。她的身影也悄悄占据了他的心,想遗忘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很奇怪,一个习惯尝腥的男的怎么忍受长达九年的禁欲生活?他不知道,但他却又真的为她禁欲了九年………真的是为了她吗?不,其实他也不是特别为了她,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从与她交往爱上她之后,要他再去爱别的女人、接受别的女人,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做不到。不想强迫自己过痛苦生活的他只好继续我行我素的活著,一天过一天、一年过一年,他心底依然只有她,很不可思议,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浅仓熏,不,现在该称呼她为才贺太太或者才贺熏才对,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对她的痴迷这么深、这么久,会有什么反应?会笑他痴、笑他傻呢?还是会为他的痴傻而掬起把感动的泪水呢?

    唉,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呀?难道他忘了他们俩早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怀春年纪了,二十岁执事“邑城”四方守领之一“白虎”的他,和二十六岁已为人妻、人母的她,九年物换星移的时间改变的又岂只是人的年岁而已?

    眼前低著头的她让他完全看不出表情,然而在不久前,她刚见到他时所表现出的激动情绪却是历历在目,她多少还是有些关心、在意他的吧?只是在这种关系与在意是出在于老朋友的情谊,或者其中含有他所奢望的爱情呢?他到底为了什么而回来大皈的呢?叹了一口气,他蓦然的举步越过她往前走,却猛然被她拉住。

    “你要去哪里?”浅仓熏被他要离去的举动吓坏了,她慌乱的拉住他,以一脸即将要被他遗弃般的心碎表情望他,哑声乞求道:“别丢下我。”

    郳的身体微徽的颤动了一下,他缓缓回头看她,脸上的平静表情与内心惊涛骇浪的感情冲击差之天与地。

    别丢下我,她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对他说出这句话的?别丢下我,在这句话下她所要传达给他的是什么样的讯息?别丢下我,难道她想抛夫弃子的教他带她走吗?他静静的看著她,试著在她慌乱的眼眸中寻找一丝蛛丝马迹出来。

    见他沉默不出声,她再也忍不住的啜泣起来,并朝他求道:“别丢下我,在我终于等到你之后,别再丢下我,崎南。”

    第十章

    郳被她的啜泣声与那句犹如发自肺腑的“我终于等到你”,震得几乎要站不住而跌坐在地上。他紧紧的盯著她,好半晌之后才发得出声音问:“你……你说什么?”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崎南,我等你等得好心痛。”

    “你……你一直在等我?”他不相信。

    看著他,浅仓熏迅速的点了一下头,那速度快得就像她害怕晚个千万分之一秒点头,他就会头也不回的抛弃她离去似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你……熏……老天?”郳愕然的瞪著她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个用力的将她揽迸怀中,紧紧的拥抱著她,“老天原谅我。”他粗哑的在她耳旁说道,“我这次到大阪来并不是想来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在远处偷偷的看你一眼……哦,老天,我爱你,你知道我这九年多来是怎么过的吗?你怎么可以嫁给别的男人?你怎么可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别无选择、只有离开你嫁给别人,才能让惠真心的相信我对她妥协的诚意,使她不至于去告发你,原谅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才会嫁给才贺大哥,对不起。”浅仓熏紧紧的回揽著他说。

    “你是傻瓜,我已经告诉过你,别理她捕风捉影的威胁,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为什么你不肯听我的话?”他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凝视著她哑声说。

    “我很后悔。”她看著他说,眼眶中的泪水不断的流下她脸颊,“所以在婚礼当天,我一直期待著你出现来阻止我嫁给才贺大哥甚至于我心里都已经下定与你亡命天涯的决心,只要和你在一起,即使是死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你却没有出现………”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一回想到当时的心情,她顿时觉得自己心痛得快要死掉,天啊!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著他了,尤其在警方听了惠一面之辞的话之后,对他发出通缉令却依然找不著他的时候,她甚至于还想过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毕竟有这么多仇视他的人……天啊!九年的时间。她连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不知道,但是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投入他怀中,紧紧的拥著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回来了,她不是在作梦,他回来了!

    震颤的看著她,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席话。她很后悔?她一直期待他的出现?天啊,你到底对我们俩开了什么玩笑?九年的时间,如果知道她当时的心情,就算要他用爬的,他也会从医院的病床上爬到她婚礼的现场,阻止她嫁人……哦,该死的!他们俩的情缘为何总是一波三折的,该死!

    “对不起。”他紧拥著她,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在医院里,一场突发性的车祸让我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两个月,我……”

    “啊?”浅仓熏蓦然的推开他,用一脸被吓坏了的苍白表情瞪他。车祸?他发生车祸……

    “别这样,没事了。”看出她眼中的骇然与担心,郳扯出一抹微笑,以轻柔的声音安抚著她。

    “真的没事了?”她仓皇的看著他,不确定他所说的话是否在安慰她或是真的,在医院躺了两个月的车祸会没事?他一定是在安慰她,“你……”

    “嘘,你想,如果我真的有事,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吗?”用食指轻轻按在她苍白的唇瓣上,他缓缓的对她摇头道,“你想知道当我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时的反应吗?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到几乎动弹不得的我竟然想,即使用爬的,我也要去阻止你嫁给别人,但是你那张以死明志的坚定脸庞却不断的出现在我眼前,我该怎么做?亲自逼死你吗?不,即使我必须一辈子忍受失去你的痛楚,我也不愿让你有机会与死神打交道,。我该怎么做呢?除了离开这个伤心地,拚命的告诉目己遗忘你之外,只有独自舔舐满心伤痕了。”

    “崎南……”她没想过在他内心中所承受的痛苦几乎与她不相上下,而在身体上的伤……她潸然泪下,缓缓的抽搐了起来。

    “熏,你是真的嫁给才贺龙一了,对吗?”他吸了一口气后突然说,“他对你好吗?这些年来浅仓惠有没有再找你麻烦?你说你爱我,但是这怎么可能?九年多的时间,你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丈夫,你怎么可能还爱我?熏,这些年你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不幸福是不是?你……我知道这样说或许不对,但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浅仓熏的身体倏然一僵,眼眶中的泪水掉得更快了,“崎南……”她泪眼模糊的盯著他,嘴巴颤抖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