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羲一顿。

    没等她反应,马车又继续走了。

    和林菀羲独处,墨靖然更紧张了。

    脑海里想了好几个开场白,在心中演练,可每一个,似乎都不太满意。

    “羲……”

    “佛告须菩提……”

    林菀羲却拿起手边的一本经书,开始小声的念了起来。

    墨靖然的话,就这么被打断。

    眼看着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连句话也说不上,墨靖然越加的烦躁,同样找了本经书,随手翻了一页。

    用更大的声音念了起来,“世人不解……”

    林菀羲轻轻皱眉,看了眼墨靖然,又低下了头。

    墨靖然依旧在大声的念。

    马车外。

    宋立和赵嬷嬷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懵逼。

    什么情况?

    这么好的一个谈情说爱的机会,你俩在里头比赛念佛经?

    “宋公公,我看是没戏了。”赵嬷嬷压低声音说道。

    “别急,这不礼佛大会都还没开始,总有机会的。”

    到了天禄寺,墨靖然率先放下了经书,走下了马车,然后站在马车边,等着林菀羲下来。

    林菀羲要走下来时,墨靖然朝她伸手,示意要扶她。

    林菀羲却连看都没看,直接从另一边,身姿轻盈的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墨靖然的手还僵在半空,等举酸了,才发现人都走远了。

    他可真是史上最憋屈的皇帝了,没有之一。

    礼佛大会的流程是宋立去找礼部敲定的,特别的繁琐。

    一套流程下来,至少天黑了才能走。

    这会儿第一项,就是墨靖然和林菀羲两个人,独自进了佛堂。

    两人跪坐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眼看着周围无人,墨靖然又深呼吸一口,侧眸看向林菀曦,“羲羲……”

    林菀羲睁眼。

    还未做出什么反应,门外面忽然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你有病是不是啊?谁不热啊,你催什么啊?”

    “我就随口一说,你骂什么啊,皇上还在里面呢,你不要命了?”

    “还不是你先催我的!”

    “二位大人,求你们别吵了!”宋立在旁边劝架。

    墨靖然皱起眉头,爆喝一声,“谁在外面喧哗!”

    话一出,外面跪了一大片。

    墨靖然快步走出去,眉目沉沉,“刚刚谁在吵?”

    宋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刚刚吵架的礼部侍郎和工部侍郎。

    墨靖然一看礼部侍郎,整个人又变得别扭起来。

    礼部侍郎,羲羲她爹。

    原本还想让这两个人跪个三天三夜的,此刻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万一因为这个,又惹羲羲不高兴了,那真是划不来。

    “两位爱卿,朕知道酷暑难耐,但此番是礼佛大会,还请两位爱卿稍安勿躁。”墨靖然用极为温和的口气说道。

    两位大人仿若在墨靖然的身上,看见了祥和的圣光。

    佛堂内,林菀羲心底又涌现几分酸涩。

    他对几个坏了规矩的大臣都能如此和颜悦色,却偏偏对她冷语相言。

    呵。

    不在意的人,永远只能受到这样的对待。

    林菀羲的心,又冷了一些。

    等墨靖然再回佛堂的时候,林菀羲已经礼佛完毕,起身从他的身边走过。

    墨靖然权衡一下,跟了上去。

    出了佛堂,林菀羲往后山走去。

    宋立对着赵嬷嬷,比了个二,意思第二套计划进行。

    赵嬷嬷上前,走在林菀羲的身边,“皇后娘娘,奴才听说天禄寺后山的花开的特别好,咱们去看看吧?”

    “也好。”林菀羲应下。

    整座后山,果然都开满了花,不同于御花园里珍贵的品种,这里的花,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茶花。

    林菀羲找了一棵阴凉的树,坐了下来。

    赵嬷嬷左右看了眼,指着那一头,“那边好像有几棵果树,老奴去瞧瞧都有什么果子。”

    “嗯。”

    赵嬷嬷跑开后,墨靖然走到了后山。

    远远就看见林菀羲坐在树下,周围都是随着微风摆动的茶花,那画面如梦如幻,美的不可思议。

    似乎,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她的美,不同于那些女子的艳俗,林菀羲的美,大气又温婉,明艳又高贵。

    “赵嬷嬷怎么去摘果子了?奴才也去瞧瞧。”宋立指着赵嬷嬷那里。

    “去吧。”墨靖然现在可没心思理他。

    宋立跑开后,墨靖然怕林菀羲又溜走,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她的面前。

    林菀羲感觉到面前有团阴影,抬起头来,对上了墨靖然的视线。

    下意识的要离开,墨靖然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而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

    “羲羲啊啊啊啊啊!!!”

    墨靖然前一刻的温情脉脉,被后一刻的天降毛毛虫吓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