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颜心中的不快顿时散了大半,心情的愉悦使得她的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也不去理会男人眼中的愈浓的阴霾,一双眼睛故意在他身上打着转。

    一圈紫红的印子突然撞进了眼帘,那是在慕容子渊的脖颈处,距离喉结不远的地方,牙齿的印迹清晰可辨,较深的几个地方破了皮肉,她毫不怀疑,若是再咬上那么一下,这块肉就留不住了。

    “对自己的杰作是否满意?”慕容子渊见她面露吃惊,冷嗤了一声。

    没错,这一口确实是她所咬,当时她的意识有些昏沉,不知道自己下口的力道有多大,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咬上去的,现在想来,那时是下了死力。

    “满意,满意极了。”她眯着眼笑得欢快,“我怎么就没把它给咬下来。”

    这能怪得了她?若不是他欺她在先,她又怎可能扑上去咬那么一口。

    可是,这个男人都不知道要处理一下的么?那伤口就那么敞露着,只是作了下清洗,连简单的上药都没有,就算她的牙齿没毒,不处理好以后还是会留疤。

    “有药箱没有?”看在此伤拜她所赐,她就当回好人吧。

    “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上药,难不成拿来当饭吃。”

    ……

    现成的药箱还真的有,书颜麻利在替他抹药包扎着伤口,医术她外行,但这种简单的外伤还是不在话下。

    柔腻的小手灵活地动着,不时划过手下的肌肤,莹白的皓腕在眼前不时晃动,女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慕容子渊唇角几不可见地轻扬了一下,此时正值书颜手上的活计收了尾,抬眼处正好瞟见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她暗下腹绯,整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将药物器具装回药箱,再放回柜子里,书颜放下卷起的袖子,道,“我走了。”

    “东西呢?”慕容子渊又问道。

    她有些不耐,一指桌上的香囊,“不是跟你说了在那里么。”

    “拿来。”

    “为什么,你自己不会去拿?”

    “你既然将东西还我,自然要交到我手里,放在桌上不算。”

    “……你不拿拉倒,我好心好意把东西给你送来,你还跟我摆谱,我欠你的?”

    “对,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覃飞,他是谁?”

    “……这个不能告诉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就把香囊给我拿过来。”

    “……好,你等着。”

    最后那句,她几乎咬牙切齿。

    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还会耍无赖,且无赖透顶。

    愤愤地过去把香囊拿了过来,手一伸,“喏,拿去。”

    男人不接,看着她,眸中笑意流溢。

    “要不要,不要我放回去。”她杏眼一瞪,见他双手搁得那叫一个稳当,终于脾气上来,手一收就往回走。

    与此同时,男人却伸了手取那香囊。

    事情似乎总是那么巧,一个收手的惯性止不住,一个夺取的时候用了些许力,又或许那香囊本就年长日久经不得拉扯,只听见空气中“嘶”的一声轻响,分明是锦帛撕裂的声音。

    两人的动作就那么停顿在半空中,目光双双落在那个被一撕为二,只有少许丝线连接的香囊上,里面的香料飘洒着扬落在玉石地面上,灰扑扑地洒了一地。

    书颜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这香囊,怎么就破了。

    不解地抬头起看向对面那个男人,男人的眸光却倏然收紧,如审视般紧盯着她。

    “你知道刚刚被你弄坏的是什么吗?”男人的声音沉郁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

    “当然知道,不是香囊么?”书颜随口接道,回神一想,又道,“你这话问得好笑,什么叫被我弄坏,这事你也有份。”

    慕容子渊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大手一翻,便舍了手中那半个香囊而扣住了她的手腕,很疼。

    书颜忽然就意识到她原先在马车上就想到的那一层,他在意的是香囊,又不是香囊,而是因为这个香囊是他所在意的人送给他的东西,他在意那个人,所以也在意那个人送的东西。

    见他紧绞着她的眸光,她的心突然就有那么一丝涩,手用力挣了挣,挣不脱。

    她冷笑,“坏都坏了,你还想怎样?”

    慕容子渊扣在她手上的掌猛一用力,她的手腕处遽然剧痛,眼泪差点飙了出来。

    “今日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将它复原。”她疼得脸色发白,强忍着说道,“最多,我做个新的赔给你。”

    太子府。

    “殿下,此事当真?”问此话者,乃位居一品大臣,当朝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