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走了。”谷优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眉来眼去,只是点点头并伸手扶起张皊蠧,“你可以走吗?或者我直接抱你……”

    “不准!”一旁的絥炽突然怒声叫道。优竟然想抱她?!

    “什么?”谷优被他吓了一跳,转头望向他询问着。

    “我可以自己走的。”张皊蠧急忙说道,拉回了谷优的注意力。

    “可以吗?”他关心地看着她。

    “嗯。”张皊蠧点头,缓缓的踏出一步,却被那股剧痛抽光了身体所有的力量,整个人不支的瘫痪下去。

    “小心!”在她身旁的谷优眼明手快地接住她的身体,“我看还是由我抱你好些。”他对她说,然后弯身将一只手放在她膝关节后,准备横抱起她。

    “你走开,我抱!”絥炽却突如其来的拉开他,一气呵成的抱起她往后门走去。

    被推拉了一把的谷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上,完全搞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直站在旁观者立场的荋轩,与正事不做不知何时也成了旁观者的郇风,两人玩味地互看一眼,心里已了然百分之八十。

    好样的,炽那家伙竟然真的做到这个地步!

    只不过他们有些怀疑,刚刚那个清秀佳人真的就是半个月前那个邋遢女吗?她那张脸是骗不了人的,只是炽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在半个月让她判若两人?还有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枭绕着郎有情妹有意的气息,可是偏偏又有一股暗潮在汹涌着,这到底是……

    算了,那些可以用十大酷刑逼供出答案的问题就暂且搁着吧,至于现在,他们还是先等着看这场好戏,到底“朱雀”与“玄武”的对峙会鹿死谁手?这好像满有趣的喔!

    郇风和荋轩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然后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你猜谁会赢?”

    “你猜谁会赢?”

    他们俩同时一笑,又不约而同地说出答案——“我猜炽。”郇风说。

    “我猜优。”荋轩说。

    两人对所持有的不同意念呆愕了一下,却又同时间笑了起来。

    “要不要来场局外赌?”郇风感兴趣地问。

    “赌注呢?”荋轩无不可地问。

    “比照他们俩如何?”

    “三个月的纳凉工作?”荋轩扬眉。

    对看一眼,两人同时咧嘴一笑,有志一同地举起手掌相互拍击一下,击掌立约。

    十二点……十二点十分……十二点半……一点……两点……两点!半夜两点钟她竟然还没回来!

    絥炽怒发冲冠地靠站在大门边的墙壁上,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对面墙壁上的时钟,每看它的秒针向前走一格,心中的怒意便加怒一分,该死的她竟然还不回来!

    从不抽烟的他没有香烟可以发泄怒气,狠狠地抽它几口,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他望眼所及,凡是可是烧毁的东西,例如报纸、历纸、书画等,一张张、一页页的将它烧成灰烬,以火灭火的看着地板上愈积愈多飘然散落的灰黑纸烬,发泄他的怒气。

    烧光了望眼所及的纸物,他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窗帘上,而坠着漂亮流苏的窗帘下摆就这么着起亮丽的焰火,慢慢地向上延烧了起来。

    “嘎啦。”

    外头突然响起一声稳妥的煞车声,絥炽冷眸一瞪,窗帘上的焰火瞬间熄灭,室内立时恢复无人在室内的沉暗静默,而外头则传来开关车门,以及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谢谢你。”张皊蠧对替她开车门,扶她下车的谷优道谢。

    谷优对她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眼前犹如别墅的三层楼房说:“听你说一个人住,我以为可能承租套房或住公寓的房子,没想到你却住在这样的房子内。”

    “这是我父母的房子,他们现在移民住在美国,所以这屋子只有我一个人住。”张皊蠧呆愕了一下解释道。

    谷优点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不寂寞吗?”

    “习惯就好了。”她淡笑。

    谷优再次点头,“来,我送你进去。”他说。

    “谢谢你,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没关系。”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拐杖对他微笑说。

    谷优沉默了一下也不勉强,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迟缓的动作说:“你这样,真的一个人住没关系吗?或许你可以打通电话找个朋友来同住,可以作个伴也可以相互照应。”

    “谢谢,我会考虑的。”张皊蠧感激地看他一眼。他真是个好人,叫她欺骗他实在有些良心不安,但是……唉!

    “来,这个拿着。”他突然将身体伸进车内,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了枝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东西递给她。

    “这是……”她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再抬头看他。这绝对不是六合彩明牌的号码,她敢用项上人头做担保。

    “电话号码。这是我住的地方,你白天可以打这支电话,晚上则打这两支,这两支是‘四方牛排’店里的电话。”他指着纸上的一连串数字对她说,“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

    泪意一下子盈满张皊蠧整个眼眶,接着迅速扩散到她的鼻头与喉间,“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哑声叫道。

    “皊蠧?”相处了近四个小时,他们俩之间早已熟悉的用名字相互叫唤。谷优讶然地看着她,不懂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泪水亦溢出了眼眶。

    “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谷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别对我这么好谷优,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女人,我很坏……我……”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哽咽的挣扎了半晌,最后对他说:“别对我这么好,你会害我喜欢,甚至于爱上你的。”这样他该会被她吓跑了吧?

    谷优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咧嘴温柔的朝她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也很喜欢你,如果我们有缘能成为一对情侣或者夫妻的话,又何尝不是喜事一桩呢?”

    张皊蠧看着他,只有泪如雨下的份,她好恨当初为什么会为了一点钱而出卖自己的良心与自尊,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絥炽,她好恨当初找上她的人为什么不是谷优而是絥炽,她好恨这一切,她好恨!

    “不要相信我。”她只能这样告诉他。

    谷优看着她,对她这突兀的一句话并无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的告诉她,“快回家,我等你进门后再走。”

    抹去脸上的泪痕与眼眶中的泪水,张皊蠧默然无语的对他点点头,然后缓慢地走近大门处,以钥匙开了大门整个人走进门之后,这才站在门口处回过头对他挥手再见。

    “小心点。”谷优再次交代一声后,即挥手离去。

    看着车子逐渐远去,直至见不到车灯后,张皊蠧这才整个人退入屋内,将大门关上锁上。

    “真感人!”

    静寂的漆黑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冷凝的嘲讽声,吓得张皊蠧差点没惊声尖叫,好在她及时认出那是絥炽的声音。

    没有说什么,她缓慢地移身至电灯开关处,“啪”一声点亮整室,却被一室灰黑的尘烬吓了一跳。

    “这……发生了什么事?”她惊愕的目光从一 地的灰烬狼藉中转而望向一脸紧绷冷峻,双手环抱着臂膀,斜倚在墙壁上盯着她看的絥炽。

    “拿拐杖?”絥炽冷笑地望着她腋下的两枝拐杖,根本没理会她对屋内狼藉的惊愕状与疑问,“玩到三更半夜还乐不思蜀的你真的需要用到拐杖吗?是做样子给谷优看吧?你可真聪明!”他冷嘲热讽地说。

    张皊蠧吸了一口气,因感觉到他莫名却紧绷的怒气而闭嘴不说话。可惜她的沉默根本浇不熄他这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怎么样,和他在一起……”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四个多小时,你有什么感觉呀?觉得被呵护、被爱惜,觉得他是个金龟婿适合钓来当老公,还是觉得他很好骗很傻,竟然会错把你这只麻雀当凤凰?”他无情的讥诮着,“怎么样,说一下你的感想让我分享吧。”

    张皊蠧为他尖酸的讥讽轻颤了一下,却只是平静的说:“对不起,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她移动拐杖举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站住!”他怒然喝道,又突然吸了一口气,以听似平心静气的声音再度开口:“你不跟我说说今天的成果吗?刚刚我好像听到谷优说他喜欢你。”

    “你听错了。”张皊蠧骇然的回头叫道。

    她怎能让他知道谷优对她的好,给她他的电话,提议由他接送她至医院换药,以及说他喜欢她,甚至于不介意与她成为一对情侣与夫妻的事,她怎么可以让他知道?

    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便能立刻赢得与谷优的赌约,而她将再也没有任何藉口可以留在他身边,必须马上离开他,而且可能永远再也没有机会与他相遇……不!再让她多待在他身边一刻……一天吧,明天晚上她会亲自向谷优道谢,关于谷优今晚的照顾,也会亲自向谷优道歉,关于这一切的骗局,然后留给絥炽胜利的兴奋感受离去的,就让她再多待在看得到他的临近一天吧。

    “哦,是吗?”他嗤之以鼻地冷笑一声,离开背靠的墙壁,让步朝她走近,“除了听到他说喜欢你之外,我似乎还听到什么情侣、夫妻、喜事之类的话语,难道那也是我听错了?”他站定在距她三十公分处,阴恻恻地看着她。

    张皊蠧一瞬间瞠大双眼惊涛骇浪的瞪着他,然后却又突然像惊弓之鸟般的迅速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