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于沿海国度艾斯德里的休尔而言,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马克西米安也注意到休尔沈醉在眼前的美景中。

    在雪地上跑了一段时间後,他扭转马头,奔向葡萄月那晚,追捕到休尔的那座湖畔。

    听到远处传来的天鹅呜叫声,休尔似乎有点紧张。

    不久就来到湖畔,当飞舞在水面上的天鹅群映入眼帘时,休尔惊讶的张大眼睛。

    「天鹅……我第一次看到这麽多天鹅!」

    他就像个小孩子般,对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惊讶好奇。

    马克西米安几乎可以读得出,他隐藏在犹如艺术家精心雕刻,找不到任何瑕疵的清丽容颜下,长久以来被封印压抑的感情,已逐渐释放开来。

    「鲁本斯常常喂它们,所以他们不怕人类,想靠近点看吗?」

    说完也不等休尔回答,就策马来到湖畔。

    他把休尔留在马上,自己下到栈桥,拉过一艘积著雪的小舟,解开绳子之後走回来。

    「在圣生诞月划船的人,大概只有我们吧!」

    马克西米安对坐在马上的休尔伸出双手,示意要他下来。

    休尔没有穿鞋,下马後就只能让马克西米安抱了,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狐裘的下摆被猛力一拉,正当他想拉回来时,已落在男人怀中了。

    马克西米安抱著休尔,上了停靠在湖畔的小舟,俐落的解开缆绳,只稍梢划动几下,小舟便箭也似的在浮著雪片的湖上标了出去。在快速前进的小舟,休尔全身僵硬,紧张地抓住船缘,抓的手指都泛白了,原本合拢在胸前的斗蓬也掀开一角,从丰软的毛裘间,可以窥到撩人情欲的雪肤玉肌。

    但是他已无暇顾及自己的衣著了。

    虽然时而有好奇的天鹅飞来,在两人的小舟边戏水,但现在的休尔,已没有心情去欣赏天鹅了。

    「听说你以前曾经差点在湖里溺死。」

    来到还残留著薄冰的湖中央,马克西米安停下小舟。休尔抬头看他。

    对马克西米安知道自己的往事,他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发现男人所以在严冬中与自己共乘小舟,并不是为了欣赏天鹅,他不禁对男人的残忍,与牢不可拔的复仇心,感到十分骇惧。

    男人想要让休尔重温那一天的恐惧以及绝望。

    「你十二岁之前都住在基多的离宫,有个负责教育你的神父,我就是从布朗神父那里,问出这件事的。」

    叫听到布朗神父的名字,休尔瞬时睁大眼睛,不安地看著他,但马克西米安还是继续说出更具冲击性的话语。

    「把你推落湖里,想要杀你的人是吉姆公爵,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休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默默地垂下两片长长的睫毛。

    远处传来天鹅的叫声。

    「幸好布朗神父及时赶到,救了你一命……」

    为了让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马克西米安缓缓说出那件耸人听闻的惨事。

    休尔凝视著有如镜子般的水面,远处的高空似有老鹰盘旋著寻找食物。影子投射在水面上,休尔跟著将视线移向远方。

    天空是那麽的平静详和。

    但此时映现在休尔眼中的,却是八岁那天,风雨将来暗云汹涌的天空。

    「那天,难得一见的父亲来访,带我离开离宫,我很高兴可以跟父亲出门,万万没想到是那个时刻来临了……」

    休尔早知道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对艾雷欧尔家而言是一种不名誉的存在。觉悟到他有一天会被毒死、或在睡梦中被闷杀,然后伪托成病死。他带著害怕、恐惧的心情,随时都在等待那一天的来临。

    「我想跟你说一些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我们上船吧!」

    这样告诉休尔的父亲,带著他上船,把小舟划到湖泊最深处的地方,那儿的水色与别处截然不同。

    远处隐隐传来怒雷声。

    原本一无所觉的休尔,从深绿色的湖面看到紧迫在後的父亲,吉姆公爵脸上狰狞的表情,刹那间一切都明白了。

    平常绝不会碰触他的手伸了过来,用力地扼住他的脖子时,休尔闭上眼睛在心中祈祷。

    ——「不要杀我」。

    他祈祷著不可能的事。

    也或许,他希望父亲割开自己的身体,看看自己身上流的红色血液。

    ——「不要杀我,我绝不会让别人知道,请不要杀我……」

    他希望父亲看到,在他苍白的肌肤底下,流的也是红色的血液,与别人并无不同。

    休尔在心中拚命祈祷著,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父亲已下定决心了。

    他的脖子被勒紧後,推入湖里。不会游泳的休尔,喝了好几口水後,很快就失去意识了。

    然而碰巧经过的神父,却救起了休尔,从死亡边缘将他唤了回来。

    「杀子是大罪,我要向教会控告吉姆公爵!」

    神父十分愤慨,但休尔却对他说父亲什麽都没做。

    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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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五章

    被囚禁对他而言并不是新鲜事——但,现在却不同了。

    炙人的欲念已被挑起的他,只能藉助烈酒浇熄贲张的情欲。

    他从满排在壁橱内,形形色色的美酒中,拿出一瓶最烈的白兰地,倒了满满一杯後,仰首一饮而尽。

    喉咙瞬间呛到,令他呛咳不止,可是顺著喉咙而下的热流,立刻令体内产生一股舒服的暖意,他慢慢品尝著这种感觉。

    倒了第二杯後,他将酒瓶放回橱子里,然後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无心品尝酒味,任烧灼的液体流下咽喉,瞬间点燃了五脏六腑,感到有点晕眩的休尔,软软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时门突然打开,马克西米安的影子,透过走廊上窗户的光,拉得长长的迤逦入室内。

    马克西米安大步走向休尔,用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颚,俯身吻上他微启的红唇。

    狂热强势的吻,令休尔的背脊窜过一阵甜蜜的颤抖,因为白兰地酒而微醺的躯体,酥麻无力。

    放开他的唇後,马克西米安就拿下休尔手中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橱柜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今天起,你回塔屋去吧!」他说。

    马克西米安的话立刻执行,休尔被赶回塔屋里。

    围绕著冰冷砖瓦的房间内,壁炉里已经生上了火,不胜酒力的休尔进门後,就软软地靠在床边。

    马克西米安走向休尔,抱起了他,无力抗拒的休尔,任男人把自己放躺在床上,恣意地亲吻著他因为酒意而更显娇艳的红唇。

    马克西米安托起他的下颚,粗嘎著低声说:

    「伸出舌头。」

    休尔怯怯地伸出一截香舌,马克西米安的舌头立刻霸道的缠住。

    他狂猛地吸吮啃咬休尔,彷佛要将他吞下肚似的,四唇紧贴,两舌交缠,彼此都迫切地需索著对方。

    马克西米安注视著因为接吻的刺激,眼眸变得迷离如醉的休尔。

    「艾斯德里的情势改变了,回卡尔纳达的王妃,拥立葛斯特四世的儿子,主张由他继承王位。据说卡尔纳达是想藉此机会取得艾斯德里国。」

    马克西米安告诉他目前的情势。

    「我也必须回军队里面。」

    紫萝兰色的眼眸霎时收敛,转变成清澈的深绿色。

    「那麽,你就杀了我再走。」

    马克西米安严厉的瞪视著如此发言的休尔:

    「我不在的时候,鲁本斯会照顾你。不过,你最好别妄想逃走。鲁本斯年轻时是亚美利斯国佣兵部队中的军人,别以为他是老人就小看他。」

    说完,马克西米安立刻从休尔的身上爬起,转身离开。

    休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挽留住他。

    马克西米安大概是感觉到了,但当他回首的那一刹那,休尔已羞惭的慌忙将手缩了回去。

    马克西米安.罗兰德什麽都没说,就此离开塔屋,将门锁上。

    今天早上,休尔又梦到马克西米安.罗兰德。

    梦中的他,化成一只黑豹奔驰在监禁休尔的城堡尖塔上,黑豹具有某种超自然的能力,能穿透铁窗进入塔中。

    并且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开始变化为人型。

    端整的脸庞,是雕刻家梦寐以求的完美。闪耀著凌厉光芒的黑曜石双眸,彷佛可以看透黑暗的彼方。

    头发的颜色是与眼睛成对比的黝黑光亮。

    休尔从未看过那麽美丽乌亮的黑发。

    顺高的身材,结实柔韧的躯体,具有著男人理想中的美感。展现在休尔面前的裸体,充满了强烈的煽惑性魅力。

    马克西米安的来访,意味著凌辱。

    受到凌辱,是难堪的。但是在半兽神面前,包裹著休尔身子的衣服却掀了开来,自动从白晰晶莹的躯体上滑落,露出非男非女的神秘性别。

    然後休尔把自己的身子献给在梦中出现的马克西米安,也就是那头黑豹。

    自从雪月(一月)月底,马克西米安前往都城之後,休尔就被关在塔屋里面,一个人面对黑色的天空,度过漫长的白天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