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嗓子,他决定给对方敲个警钟,“我们结婚不是真——”

    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令狐雪眼神晶亮,舔舔嘴唇,“一会儿有好吃的吗?”

    席云岫:“……”

    罢了,先这样吧,免得她婚礼上说漏嘴。

    反正他查过这个令狐雪,父母早逝,也没有什么亲戚。

    这场的婚礼只邀请了亲戚,全程保密,不过是演给奶奶看的。

    没有人会知道,究竟是谁嫁给了京圈的商界传奇。

    -

    令狐雪着汉服进场,肤白若雪,乌黑光亮的长发被轻挽成髻,上面插着金钗步摇。

    一时嘈杂的大厅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金钗步摇一步三曳,叮铃作响。

    席云岫的那些个三姑六姨诧异极了——

    没想到她之前打扮得像个网红,素净下来,如此好看。

    不仅好看,而且姿态优雅。挺胸抬头,轻移莲步。

    世人都以为绝情谷的妖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轻浮浪荡,殊不知她们的外貌谈吐才是她们修仙的本钱。

    简单来说,男人喜欢什么样子,她们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席云岫牵住她的手,肤若凝脂,像刚打好的年糕团子,软糯温热,捏在手心里绵软一片。

    司仪道:“一拜天地。”

    第一次做人,她没想到满头的步摇金冠如此之重。头往下一埋,摇晃几下,才重新站稳。

    席云岫扯起一边嘴角,又很快被一声不屑的轻哼替代了,似笑非笑。

    司仪再道:“二拜高堂。”

    高堂只有一人。

    便是席云岫的奶奶。

    老人家一身精神的华服,坐在轮椅上,腰板挺得很直。

    她身后的急救护士和氧气瓶却非常显眼。

    令狐雪从小最喜欢躲在喜堂听新郎新娘子拜堂。

    她双手合十贴于头上,倒退两步,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叩拜的大礼。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父辈是大庆朝宫里的顶级御厨。

    大庆亡了,席家后来也没落了,到席云岫这辈才东山再起。

    虽不封建,但难得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把祖宗的礼行得这般到位——

    她心里喜欢,连连摆手,让她起来。

    令狐雪张口就跟抹了蜜一样,“礼至福至,万寿安康。”

    这一句话把老太太哄得笑开怀,从手上取下祖上传的玉扳指,颤巍巍地给她带上。

    令狐雪还挺喜欢这老太太的,慈眉善目,和山下那样诬陷她偷鸡的妇人可不同。

    可惜老太太肝经郁结,脘腹湿浊,清气不能进,浊气不能出。

    于是,她偷偷手指掐诀,施了个清心诀。

    她修为浅,顶不了大用,但好歹能让老太太呼吸舒畅一阵。

    司仪三道:“夫妻对拜。”

    终于能吃好吃的了!

    她抬眼一颦,弯眉一笑。

    眼波流转,眼下的泪痣像是镶嵌在雪白肌肤里面的一颗极小的黑曜石,随着笑,朝卧蚕的一侧推开。

    头上的金钗摇曳,映在脸上有粼粼的光。

    花丛里漂惯了的席云岫竟然一时没挪开眼——

    她剔透得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眼神里,装得满都是真切的欢喜。

    被这样干净的眼睛望着,席云岫俊脸上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哂笑:这该不是真看上他了?!

    随即心中一沉,脸色不善:那可太麻烦了!

    到时候赖上他,用钱解决不掉怎么办?

    绝情谷都是个顶个颜控,小狐狸一眨不眨看着他,心中欢喜。

    这老公长得好看,还长得像六界里她最喜欢的芜心天尊。

    眼睛眨眨,她琢磨着——

    要是他不仅好看,当道侣也好用,她还真想留着他多些时候,不那么早换掉!

    司仪一声呵打断二人迥然的心事——

    “礼成!”

    第3章 (修)他有点顶不住了。……

    婚宴结束,酒欢人散。

    席老夫人又抓着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

    她今天身体状态格外好,也就格外高兴——

    “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看见曾孙子?”

    席云岫:“……”

    在老太太眼巴巴的殷切目光中,他愣是没能把令狐雪送回酒店。

    现在他的心情不算好——

    他家里还没来过别的女人过夜,连徐清清也不行。

    席云岫觉得男人在外面怎么装都无所谓,但是家里是只能老婆过夜的。

    这对他是个事儿,是原则问题。

    不然现在找个酒店把她送出去?

    但令狐雪累了一天,现在正靠在沙发上眼皮打架。

    一张嘴又乖又甜,把老太太哄得高兴坏了。

    卸磨杀驴终究不太人道。

    还是算了。

    大不了,等她搬走,把房子敲了重装。

    反正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也不可能娶老婆。

    席云岫不讨厌女人,恰恰相反,他最挚爱的两个人都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