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他的父亲唯唯诺诺了一辈子,轻信女人,用情至深——

    哪里像?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他父亲的影子。

    但是这一刻,他有点怜悯自己。

    “令狐雪——”趁着酒劲,他决定不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冷笑了两声:“我们的婚姻是假的。”

    令狐雪直起身子,两条腿也不晃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是真的夫妻,你是我花钱雇来演我老婆的。死心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席云岫的话像一块一块的冰似的砸下来,砸得令狐雪头皮发凉。

    毛茸茸的耳朵冒了出来,九条雪白的尾巴也冒了出来。

    绵软的尾巴尖挨个贴过来蹭她的脸颊,好像在安慰她。

    小狐狸抖抖毛茸茸的耳朵,半懵半懂,良久才出了一声:“哦。”

    电话挂断了。

    令狐雪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手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席云岫的话不明不白的。

    背景音里那些女人的嬉笑声倒是听了个清楚。

    师姐都说,男人不可信,得到了就不懂珍惜。

    但,他们都还没开始呢。

    小狐狸呆呆愣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在搜索引擎第一次搜索了老公的名字——“席云岫”。

    搜索引擎迅速跳出了几千条花边新闻——

    《国民老公的风流情史》

    《席云岫新婚之夜,夜店见会情人(附图)》

    《席云岫和会所老板娘这些年的爱恨情仇》

    《惊!国民老公换女友不换脸——谁是他的白月光?》

    男人果真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动物!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歪头坐着,九根尾巴在她身后飘来荡去。

    片刻,她终于有了主意,心中默念合欢心法,手指掐诀在别墅里设下了一道结界。

    灵智全开,果然今非昔比。

    这还是她第一次成功布下结界。

    而这结界便是绝情谷女修修炼的独到之处。

    在结界里,若是道侣对她们有爱,女修便能在空中看见一朵朵漂浮着的合欢花。

    娇艳欲滴,红得张扬,一如这世间的情爱。

    花朵的数量和艳丽程度和道侣的爱意成正比,一眼望去,便能瞧出分明。

    而此刻,席云岫整个别墅几千平方米,空空荡荡。

    却见不着一朵合欢花。

    八卦新闻说的果然是真的——

    他们不是真的成亲,他也不爱她。

    所以,他在外面有很多喜欢的人,但都不是她。

    所以,他才不和她做那档子事儿。

    所以,他们新婚之夜,他其实在外面见的是别人。

    小狐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身体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小团。

    她有点伤心,但也不是十分伤心。

    她太懵懂,还不太懂得,这种事情是应该要好好伤心一回的。

    吸吸鼻子,她象征性地掉了几颗泪珠子。

    但抽搭两下,也就止住了。

    比起伤心,她心里正一抽一抽的、满满当当的情绪是懊悔。

    这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学了一学期,临近考试,却发现一开始就选错了课。

    都怪她没有经验,涉世未深。

    要是早点知道这场结婚是假的,也不至于花费了这么多心力,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都差点以为老公有点爱她了——

    小狐狸叹了口气。

    原来,被人爱,竟是这么难的一节课。

    难怪师姐们都说,这红尘似水深,却深不过人心。

    情不知所起,有去无回。

    没过多久,施法后的灵力反噬让她昏睡过去。

    未干的眼泪把雪白的毛发打湿成一小团一小团,可怜巴巴地黏在一起。

    九条尾巴瑰刺般散开,在月色下挂上淡淡的银辉。

    第16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道侣会……

    席云岫从酒店醒来已经是早晨。

    宿醉让他头疼剧烈,昏昏沉沉。

    他酒量很好,向来很有分寸。

    商场上,人人都说他精明狠厉如孤狼一般。

    自从开始做生意,还从来没在酒桌上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

    离了大谱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回放——

    还没等回放完,房间就传来门铃声。

    陈诚正毕恭毕敬站在门外,梳着他标志性的三七开。

    右手提着一个外卖汤盒,左手拿着一杯巨大的奶茶。

    席云岫挑起眉毛:“这是?”

    陈诚举起和他极不相称的超大杯珍珠奶茶,解释道:“这是您昨晚强烈要求我去买的清汤牛肉面和奶茶——”

    “强烈要求”,是一种极其委婉的说法。

    孤狼的名声应该是保住了,毕竟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想吃清汤牛肉面的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