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时,粉墨红妆已满是泪痕。

    她水袖长折三次,唱:

    “台下客赊一壶百年合欢酒,

    戏中人和二行相思长泪流,

    三杯壮志落,

    四海平,

    五湖笙歌。

    六根净,

    七情待,

    八军殁。”

    恢弘大气,当是乱世女子气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音袅袅,还未断绝。

    二人已经是泪眼相待泪眼,泣不成声。

    而此刻,现场的观众的掌声如雷鸣一般。

    直播间似乎听得太过认真,此刻堆积的弹幕才如潮水一般涌来。

    【我竟然泪目了!这种感情太凄惨也太壮烈了!!】

    【这才是真的戏腔啊!声音穿透力绝了,我的天灵盖已经飞走找不到了。】

    【这扮相太美了!我人没了。】

    【老婆戏太好了,影帝的眼神杀下面竟然没有抢戏。】

    【妈诶,降维打击。这才能绝色吟唱。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

    【所以说绝世舞姬顺便还是绝世歌姬,就真的杀疯了。】

    【老婆知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呜呜呜,又是共享老婆的一天。】

    林祁脸上泪痕未干,心潮起伏。

    他好久没有这种拼戏的感觉了。

    他看向令狐雪。

    她正擦着眼泪,再抬眼,竟然又是完完整整的那个她,有些稚气地冲他呵呵笑了两声。

    入戏深,出戏却也快。

    明明饰演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风尘女子,现在又是干净单纯的样子。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牵住她的手,带她到主持人旁边。

    【不懂就问,这里需要牵手吗?】

    【呃,为什么影帝的眼神还没变回来啊?】

    【别问,问就是业界同事的行业标准。】

    其他五人正从后台往前走。

    主持人例行公事串场,说道:“听说这里面的唱段是简奕铭写的?”

    林祁笑道:“是的,没有他的曲子,很难演绎出这么深得情感。”

    【谢谢,一雪前耻女孩有被虐到。】

    【笑死,我为你写歌那么多年,结果换来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主持人又说:“听说这词是令狐雪写的?”

    小狐狸挠挠脑袋,“嗯”了一声。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假的吧,不是说她都没上过学。】

    【就问黑粉脸疼不疼?有本事你们写一个出来。】

    【现在内娱已经这么卷了吗?还要会写词。】

    【这词里面还藏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有一说一,我不信是她写的。】

    主持人又问道:“写词的灵感是什么?”

    这是其余五人已经全部走到台前,令狐雪往简奕铭哪里看了一眼,粲然一笑:“奕铭哥哥给我讲了这首曲子的大概感觉,我又按着戏的感觉写了一些。”

    “还有一些是我认识的姐姐的故事,”她想想,补充道:“不过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唱。”

    主持人好奇起来:“那你会怎么唱?”

    狐狸眼睛狡黠地转转,说:“我会把这酒还给他,然后唱——

    乱世倚阑,

    送尽天下清棺塚,

    红颜葬水落千愁,

    今生已半蹉跎。

    我且还君一壶百年合欢酒,

    君不见我二行相思长泪流。

    三十年落寞,

    四顾盼,

    无堪回首。

    留不得,

    欺不住,

    白发歌。”

    这回却用的不是戏腔,而是她本来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清清爽爽透着亮,洒脱中带着爽快。

    徐歌曼有了兴趣,拿过话筒说:“为什么会这么唱?”

    令狐雪说:“这世间,做女子本来就难,做明事理的女子更难了。你要是选这江山社稷,我也不拦你,但是也不会等你。人离开了谁不能活,为什么要白白空等三十年。”

    全场笑声一片。

    台下的席云岫脸色却不是很好。

    他若有所思,叹了口气——

    追她回来,好像比他想的又难了许多。

    【哈哈哈,老婆今天也是人间清醒~~】

    【不愧是你,怼人少女,男人又是什么东西。】

    【宝青坊主的洒脱,福娘的气节,爱了爱了!!】

    【黑粉再说别人文化水平低就说不过去了吧。】

    【虽然但是,路人想说,后面这段好像没有暗扣数字?】

    【前面的黑装路,这段用的是谐音。没错,在谐音梗也这么卷了。(狗头)】

    黑粉们顿时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反反复复拿令狐雪“又穷又土”做起了文章。

    徐歌曼说:“你倒是想的开。我顺道点评两句。你们这一组,所有人编曲演唱都没有问题,至于演技表演方面,也是有目共睹,我挑不出什么毛病。再接再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