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月放心不下,咬紧后槽牙,上前。

    于谨眉头一挑,紧接着一道力量袭来!

    众大理寺卫:“!!”

    于谨稳住身子,眉眼沉沉的看向狠推自己一把的女子,“裴锦月袭官,一并带走!”

    裴晏如:“?”

    裴锦月唇色发白,见她看过来,勉强一笑。

    见状,萧皓沉眼神更沉,招来几个人低语几句。

    -

    入夜,漆黑阴森的大牢内。

    裴锦月戳了戳正稳如泰山的裴晏如,别扭道,“阿,阿姐,你今日怎会来练武场?”

    裴家那么多姑娘里,只有她一人喜武。

    阿爹和娘亲过世之后,祖母身子不好,对外虽说是祖母管着,但实际上阿姐一人要管整个裴府。

    前几日还听说阿姐去为祖母祈福了。

    看那绣花鞋上的泥泞,当是才回来才是。

    而今因为她下了大狱,祖母定要担心了。

    裴晏如虽稳坐着,但实际上内心并不平静,她也不过是孤注一掷罢了。

    她回头,看着女子胸口上的鞋印,胸腔内情绪涌动。

    数个时辰以前。

    “吁——”

    城门口,一辆马车自城门外缓缓驶来,车轴滚动发出“噔噔”的声音,忽地一个马蹄急踏,一声嘶鸣过后,车厢猛地前倾!

    裴晏如身子往前倾了下,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暗木车厢映入眼帘,盯着面前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场景,纤细手指渐渐拽紧了裙角,半晌,她垂眸,怔愣了片刻,胸腔内压抑着的情绪倾泻而出,最后化作低笑出声。

    “”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第一世,那个她绝望又无力的一世。

    垂眸看着身上的素色云纹长裙,裴晏如心底有些泛热,纤细嫩白的指尖细细的勾勒出裙摆的花纹,绣花鞋边沾着些泥土,一瞬间,回忆涌上心头,漂亮的凤眸划过一抹痛色。

    盛京裴氏,墨国的开国功臣,却在先帝薨逝后遭新帝百般猜忌,多次暗地打压,日趋没落,不过五年光景,被设计卷入权势之争,最终落了个满门尽灭的下场!

    自幼习武的明惜听见马车内的动静,勒紧马绳,急忙掀开帘子,看见正呆坐着的的女子,心下微惊,眉宇间透出担忧,“大姑娘,您没事吧?刚刚路前有顽孩冲撞,婢子一时没注意扯了马鞭”

    话说出口明惜就后悔了,暗暗攥紧了马鞭,心头惴惴不安。

    大姑娘这是受惊了?会不会罚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晏如抬眼看向容颜清秀的女孩,眼前却闪过一个画面,女孩满脸鲜血的将她推远,大喊着“姑娘你快走!”,随后只身闯入青白刀剑,万剑穿身而过,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凄凉下场。

    明惜

    裴晏如敛下眉眼,眼底的情绪泛滥,但在抬眼时,却收敛的极好。

    现在不容她细思,开口,“过来。”

    等对上女子清冽的眸子,明惜以为是有什么话要悄悄说,连忙爬进车厢,正欲开口,却听得一声,“坐稳了。”

    裴晏如眼底晦暗如深,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来,但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那这次她定会抓住。

    “阿,阿姐?”裴锦月唤了几声,见女子都没什么反应,加重了音量,又咳了几声。

    裴晏如回过神,侧眸看向女子苍白的脸,睫羽轻颤,握紧了女子的手,说起来前世她与姊妹关系并不算密切,当锦月死讯传来的时候,她震惊之余连忙托人打听。

    却被告知锦月触犯军规,被按律处死了,等很久以后她才得知,八皇子萧皓沉顾忌锦月身上的军功,斩草除根罢了。

    “疼吗?”她伸手,素白纤细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女子受伤的位置,嗓音里带出几分心疼。

    都吐血了,肯定很疼的吧

    “”

    疼吗

    轻飘飘的话语仿佛带着千斤重,猛地触动了心弦,心底的涟漪翻起巨浪,原本在杀伐中练就的坚强如铁的心瞬间溃不成军,裴锦月顿住,眼眶悄然红了,别开裴晏如的手,转过身,强自镇定,“不,不疼,阿姐不必忧心。”

    自母亲过世之后,祖母偏爱长姐,她们姊妹几个常常一连数月也不能见上一面。

    “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请大夫好好看看,莫落下了病根。”

    裴晏如提起裙摆起身,双手扒在牢门上,望着四周面无表情看守的狱卒,“来人!”

    裴锦月愣了秒,随即急了,忙去拦裴晏如,一起身却扯到了伤口,顿时轻咳出声,“阿,阿姐,咱们如今沦为阶下囚,若是惹恼了狱卒”

    阿姐,你坐牢的觉悟呢?

    裴晏如喊了那么一嗓子之后,很快就有狱卒过来,没有裴锦月想象的那般不耐,其中为首的狱卒长态度甚至有些好,“裴大姑娘,您要出去了?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