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抿着唇没有说话,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慧安点到为止,温庭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说太多。

    温庭沉默半晌,端起茶杯,替自己和慧安各倒了一t 杯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温庭的表情。

    “可有法子挡一挡?”应辞如此体质,若不是在他身边,迟早是个隐患。

    “媚骨天成,难以根除,不过也并不是全无办法。指引得当,或可养一身英气。”

    “英气。”温庭若有所思,然后拱手:“多谢大师指点。”

    ·

    应辞回了厢房,反而没有那般困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房中。忽然间房门微动,一人推门进来,然后阖上房门。

    陆子晏在温府外守了多日,才寻到与应辞相见的机会。

    应辞一惊之后,安耐住惊呼:“子晏哥哥。”随即又想起什么,摇了摇头,“子晏哥哥,你不要再费心了,我不会走的。”

    借了温庭的势,她才能得见双亲,如今更是不会离开。

    陆子晏眼神一暗,随即才着急道:“今日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应辞莫名松了一口气,才问道:“那子晏哥哥是有何事?”

    “小辞,你可识得应昭?”陆子晏沉声问道。

    应辞眨了眨眼:“算识得吧,怎么了?”她只知应昭是父亲在边地认的义子,不过她并没有见过。

    “应昭是证明应家无辜的关键证人,但多日前,却被人一剑穿心而亡。”

    应辞的眸子还未亮,便又暗了下来。

    “你可知,杀他的是谁?”陆子晏继续道。

    应辞抬头,眸中是难以置信,心中隐隐有种猜想,陆子晏想说什么。

    “是温庭,是他派明梵去往边地,我们派去的人,亲眼看到,明梵将应昭一剑穿心。”那样高的武艺,只有明梵可以做到。

    “不可能,不可能。”应辞不断摇头,温庭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子晏朝前一步,扶着应辞的双肩:“小辞,不要相信他!”

    “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应家与他无冤无仇!”应辞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已经噙上了泪花。

    “为何,你想不明白吗,小辞。”陆子晏声音陡然提高,“温庭他是个男子!”

    是个男子,便很难不会对应辞动心。

    应辞柔弱却又坚韧,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对一个男子来说,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

    他忍了这么些年,想等应辞长大,却没想到,被温庭这个小人,捷足先登。

    “若是应家消失,他便可顺理成章占有你,明白吗!”

    “轰”的一声,房门四散开来。

    温庭双眸冷的像冰:“陆子晏,若有下次,世间便再无陆子晏。”

    应辞蓦地睁大双眸,双手掐着手心,快要掐出血,温庭,他听到了多少。

    第31章 冷冷

    这暑到底是没有避成。

    马车向山下而去的时候, 车厢里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山势高耸的地方,本就不像山脚下那样热,景色也算宜人,但此时却是没人有心情去欣赏沿途的山色芳菲。

    应辞抿着唇望着车窗的位置, 但窗帘却是没有撩起, 只是偶尔随风飘起, 才让压抑的气氛稍有缓和。

    温庭一向神色平和, 但此时下颌紧紧t 的崩起, 任谁都瞧的出来,这是不悦到了极致。

    “你信他?”安静的车厢里, 温庭突然出声,虽是问句, 却带着笃定。

    应辞回过头来, 张了张嘴, 不知为什么, 面对着温庭没有表情的脸,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该如此啊,就算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也不该在温庭面前表现出来,她该做的是巧言令色的辩解,毫不犹豫的表明衷心, 可是, 看着温庭的眼睛,平日里信口便来的话,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宽大的衣袖之中, 温庭手背上是淡淡突起的青筋。

    应辞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她竟然不相信他, 他亲自将人接出来,锦衣玉食的娇养着,竟也比不上这随便跑出来的一人的胡乱猜测。

    陆子晏,几次三番搅乱应辞的心,让人不得安宁,看来还是他太和善了些,这些人便忘了分寸。

    温庭生怒的时候,应辞一般都是怕的,可今日,心中盘桓着陆子晏的话,震惊和心冷,已让她没法再生出多余的情绪。

    她不相信温庭会如此,可又忍不住怀疑,若当真如此呢?否则为何那么巧,明梵一去,应昭就死了。

    就算应家的事,不是温庭所为,可也保不齐温庭会落井下石,说到底,温庭与应家无冤无仇,可也无恩无惠,不是吗,文臣武将,向来便不是一路人,既然有机会,顺水推舟除去,也省了不少麻烦事,又有何不可。

    应辞紧咬的唇瓣发白,若是真如陆子晏所说,是不是只要她主动跟了温庭,温庭便会放过应家,可她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如此吗,温庭还有何不满意,还要如此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