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掌柜笑容讨好的看着她,“不敢不敢,凌墟君您客气了。”

    悬赏司里头的修士多是各门派中派出来的,还有些就是凡人,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凌墟君都是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楚凌晗拿着传音符离开,按照传音符中说的去了一间小院,小院中只有一位留守弟子在。

    蓝衣黑发的青年,手中执剑对她行礼,道:“见过师叔。”

    “师侄不必多礼。”楚凌晗没想到二师兄会把自己的弟子方楚带过来,还让他留下来等自己。

    方楚抬手,“师叔请坐。”

    她原本以为师兄会在,关于魔族的事情,楚凌晗原本想当面和师兄谈一谈。

    “师父一到西域,就带着其他弟子按照师叔您说的寻去,命晚辈在这里等候师叔。”方楚说着,给她沏茶。

    方楚虽然是路逸的徒弟,但说实话,他其实没怎么见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叔。谁都知道凌墟君除去下山斩妖除魔,剩下的就是闭关。

    别说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就算是他们的师父也不见得能经常见这位。

    再加上师叔冷冰冰的模样,这让方楚有点发憷,只是想师叔对待晚辈一向不错,这才能略带平常心的和师叔交流。

    “师叔这一路上,可还安好。”

    “尚可。”

    楚凌晗看了看面前的方楚,“我记得上一次见你,你不过七岁,如今一转眼也长大成人了。”

    方楚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动师叔还记得上一次见自己,还是该指出师叔这话里有问题,五百二十多年,这可不是一转眼的时间。

    换做凡人,短命一些的怕是十世都过了。

    “没想到师叔你还记得这么小的事。”方楚开口,他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只有七岁。

    楚凌晗端着茶轻轻吹了吹,垂眸道:“我要同师兄见上一面,师侄可有方法联络的上师兄。”

    “我这就联络师父。”方楚也是行动派,说话间抬手朝天上掷出一枚剑符,剑符被激发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远方极速远遁。

    楚凌晗看着面前做完动作,对自己露出笑容的师侄,这行动力可真不愧是师兄带出来的。

    方楚笑得一脸腼腆,仔细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师父留下的剑符,最多半个时辰师父就能收到,到时候就师父会立刻赶回来。”

    “师叔要不要留下来,师父最迟要今晚戌时才能回来。”

    “不了。”楚凌晗摇了摇头,“戌时我在过来。”

    无忧和琉璃还在客栈里,她放不下心。

    方楚也没强求,“师叔既然决定了,那晚辈就不说了。”

    ……

    客栈。

    楚凌晗将她们送到客栈的时候,要了三间房。

    在她离开以后,叶闻卿想要休息就回房间里待着。琉璃叫了一些吃的,和白露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琉璃撕了一个鸡腿放到一个碟子里,将碟子推到了青狐面前,看对面神色有些恍惚的人,“白露,我看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在想家吗。”

    白露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好不好。”琉璃翻了个白眼,嚼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的说:“自从我们离开灵雾泽,你就不太对劲。”

    “越是离开多远,你就表现的越明显。”

    琉璃吐出骨头,喝了一口鸡汤,放软了语气企图安慰她:“其实你也不要那么难过,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回来了。”

    “这里的事情……你的族人,我相信少君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白露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那会需要很长时间。”

    说的很简单,等自己长大就可以。可是事情哪里那么简单,妖族成年三百岁,她还需要两百四十年才能成年。

    至于凶手,天大地大该去哪里找。

    况且少君也说了,即使是找到了凶手,她也依旧要在南域待到成年才能离开。白露想到这里,心情更是低落。

    楚琉璃:为什么越安慰,白露的心情看起来越不好了,真是糟糕。

    “吃菜,吃菜,这家的菜很好吃的。”琉璃讪笑着说,她决定闭上嘴巴,不去做自己做不来的事。

    安慰人,真的是太难了。

    白露看她的模样,又何尝不知道琉璃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有的事情,即使知道却依旧难以走出来,白露明白自己缺少的是时间。

    楚凌晗回来的时候,路过街边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想到馋嘴的徒弟就买了几串带回去。

    然而等她回到客栈里,却没在该找到的地方找到那两只小崽子。

    站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楚凌晗抬起头眯眼瞧着客栈的屋檐上,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时,终于忍不住叫道。

    “楚琉璃,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上房顶的。”

    屋顶上的,不是楚琉璃和白露是谁,她可真是没想到会看见琉璃在屋顶上。而且不止自己爬,还带着白露一起爬,这都是跟谁学的,楚凌晗眉心一抽一抽的。

    屋顶上的琉璃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惨了惨了,师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呜呜呜居然被师父看到自己爬屋顶,师父还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光是听着就很生气的样子。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带白露散散心。”琉璃一边将身子探出屋檐,一边用讨好的语气说着。

    “立刻下来。”

    琉璃哭丧着脸,“师父,我、我下不去。”

    楚凌晗闻言,差点青筋暴起。可看那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徒弟,她在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默念着这是自己徒弟,崽再蠢也得救。

    她脚下一踏,直接腾空而起,同时伸出手一边一个将屋顶上的两只小崽子拎起来,带到了地上。

    在琉璃被拎起来的时候,青狐立刻四肢灵活的抱住了主人的小腿,这才没被落在屋顶上。

    等到楚凌晗落地,将琉璃和白露放下来,眉头微皱,“说,是怎么上去的。”

    事到如今,琉璃哪里敢说自己是怎么上去的……说自己让白露变成白鹤驮自己上房顶,一定会被师父用木剑抽屁股的。

    一想到这里,琉璃哪里还敢说。

    师父对自己很好,可不代表师父就不会惩罚自己。相反,要是自己偷懒或者做错事情,师父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别问琉璃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她不想说。

    “师父,对不起,我错了。”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认错的态度就要好,琉璃无比诚恳的说:“是我不好,不应该上房顶,不应该带着白露一起上房顶。”

    白露站在旁边想说话,就被琉璃拉了一下衣袖,示意她不要说。

    楚凌晗假装自己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神色淡漠的道:“还有呢。”

    琉璃想了想,又说:“我不该不听师父的话,师父让我在客栈休息,我答应了没做到。”

    有的时候,楚凌晗真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女儿,不然为什么那么费心。

    楚凌晗想着是不是养徒弟都那么心累?再看琉璃低着头认错的样子,她自己其实也舍不得多苛责。

    “为什么上房顶。”她将手放到琉璃的发顶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琉璃说:“因为想白露开心一些。”

    楚凌晗一愣,这算是什么理由?

    “上房顶,就会开心一些么。”

    琉璃抬起头,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师父和少君这样,少君就有开心一些。”

    “……”楚凌晗一噎,这话说的,感情是跟着自己那么学的。

    只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房顶被琉璃看见了,而且什么叫做上房顶就会开心一些,她和无忧那情况,明显和眼前的不同好不好。

    楚凌晗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觉得那些话不太合适说给琉璃听,特别是琉璃跟着自己“学坏”以后。

    她不但不能说,还要说:“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无忧,知道么。”

    琉璃睁着一双清澈的双眸,“师父,什么事不能告诉少君?”

    楚凌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淡然,“上房顶这件事。”

    要是无忧知道琉璃和自己学坏了,以后肯定就不肯被自己拉着上房顶了,那可是难得的两人独处时光……更重要的是,无忧脸皮薄,肯定会生气。

    “为什么不能说?”琉璃一脸懵懂。

    楚凌晗拿出糖葫芦在琉璃面前晃了晃,怎么也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师徒,她要是还不了解琉璃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就是真的蠢。

    “要糖葫芦还是……”

    二选一,琉璃当然是选前者,她踮起脚伸出手说:“要糖葫芦!”

    拿到糖葫芦的琉璃,分了一个给白露,“给你一个,很好吃的。”

    白露低头看了看糖葫芦,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

    楚凌晗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忧呢。”

    琉璃咬了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美滋滋的开口说道:“少君在房间里休息,师父要找少君吗?”

    “不了,让她休息吧。”她摇了摇头,想着既然在休息,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楚凌晗拍了拍琉璃的肩膀,道:“你们两个回房间里待着,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离开西域回东域。”

    琉璃高兴道:“明天回去吗?说起来我好久没见君铃师叔了,有点想她了。”

    楚凌晗没说她们这一次不回门派,只是将琉璃和白露带回她们的房间里。

    这之后,她也回了房间。

    喝上一个月灵药的感觉不好,好在从前几天开始他就不需要喝了。楚凌晗在房间里打坐,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不足为虑。

    倒是无忧……

    那寒气诡异,寻不到根源,附着于神魂难以祛除。无忧说的灵丹也不知道能不能根除这寒气。如果不能,恐怕还要另想办法。

    炼制那丹药,需得修为高深的炼丹师,到时候可能要去一趟药师谷。既然去了药师谷,或许可以请药师前辈出马,替无忧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