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慧容貌不差,虽说不如倾挽云那般脱俗动人,却也颇有仪态之美,加上自小养尊处优所带来的气势,倒也透着一些迷人风范。

    楚绫歌探头而望,瞧见直接将价格翻抬一倍的,竟是翟家之人,便沉默了下来。

    她当然不会想到,对方其实是因为自己而出声叫价,猜测着或许是翟家人也看出那傀儡的不凡之处,故而才会有此一举。

    正当楚绫歌心中考虑着要不要再次加价之时,一旁的倾挽云已是出了声。

    “二十五万。”

    话音一落,翟慧轻声而笑,旋即,直接便将价格叫到了五十万,比倾挽云所出足足翻了一倍。

    围观群众都有些懵了,但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倾挽云又再一次的加了价。

    整个拍卖场,只有两道女声在此起彼伏的加价,偶尔还夹杂着拍卖官那飘飘乎乎的谄媚称赞。

    翟慧再一次加价之后,楚绫歌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把拉过身旁之人的纤纤玉臂,小声道:“不要跟她较劲,翟家恐怕对那傀儡志在必得!”

    听得楚绫歌这么一说,倾挽云便乖乖住了嘴。

    原本她就是见身旁之人对那傀儡有兴趣,才想着哪怕是加价,也要将其拍到手。

    此刻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确实有些冲动,竟是与翟家小姐争抢多时,真是膨胀!

    论两家财力,对方只需动动嘴皮子,便能让倾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受楚绫歌的影响,倾挽云这时还没有想到,那翟家小姐抬价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傀儡本身,而是要以这种方式,来与自己竞争。

    见倾挽云没有再加价的举动,拍卖官才赶紧落锤:“三百万灵币!无人再度加价,我现在宣布,这具傀儡,成功被翟家小姐所得!”

    重锤直直落下,拍卖官心中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悚。

    一具毫无用处的傀儡,至于引得两名娇小姐这般疯抢么?

    如今这世道果然是变了,如此冲动的一掷千金,像极了爱情。

    拍卖结束之后,此届鉴宝大会也落下帷幕,除了一些还想留下来碰碰运气的商户,其余之人皆是开始陆续离开。

    虽然没能拍得傀儡,楚绫歌也不觉沮丧,一是自己这方的财力确实比不过翟家,二者,替神魂体寻找躯体之事也并不是当务之急。

    一行人正朝着场外行走,尚未走出太远,便听见翟慧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倾家众人,请留步!”

    倾挽云一行五人回头一看,顿时便止住了脚步。

    “别怕,你自去从容应付,如若翟家想要为严家打抱不平,咱们接下便是。”楚绫歌朝着倾挽云一通传音,而后便冷着脸立在旁侧,一幅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倾挽云点了点雪白娇嫩的下巴,望向来者众人,淡然道:“翟慧小姐,可是有事?”

    翟慧察言观色,略微一想,便猜到那俊逸青年定是将自己当作了严素心的同路人。

    原本想要直接朝楚绫歌套近乎的打算,顿时便做了调整。

    翟慧侧头吩咐了几句,没带护卫,只让几名家丁抬着那拍卖到手的傀儡,径直朝着倾挽云走去。

    “挽云妹妹,其实我早有与你结交之意,但碍于严家小姐的面子,一直都没能跟你说上话,之前在街市那处的闹局,你不会连我也记恨上了吧?”

    听着翟慧这般直言不讳的说辞,倾挽云还真有些说不出分半责备之语。

    自己与严素心的那些事,本就怪不到别人头上,翟家小姐主动澄清此事,她自然也不会不给对方台阶下。

    “翟慧小姐言重了。”倾挽云如此说道。

    翟慧本就不是真的想要与她结交,见她还算懂事,便笑意盈盈的拉过她的手,亲昵道:“妹妹不生气就好。”

    说罢,又朝着家丁吩咐:“还不快将那铁疙瘩抬上来。”

    家丁赶忙呼哧呼哧的将傀儡抬至楚绫歌身前,面上带着希冀,低眉顺眼的立着。

    “拍下这具傀儡,原是想送于妹妹,还望妹妹能够接纳,这往后啊,咱们就是自家姐妹了。”

    听着翟慧这番所言,倾挽云哪里还会猜不到,对方这是对绫歌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心里虽然极是抗拒,但她仍是谢过翟慧,收下了对方赠送的这具傀儡。

    因为,绫歌想要。

    楚绫歌原本已经做好再打一场的准备,却没料到,事情竟跟自己所想完全不一样。

    三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真不愧是财大气粗翟家的女儿!

    翟慧深谙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与倾挽云套了会近乎之后,便转身带着翟家众人离开。

    反正如今已令得倾挽云承了自己一个情,日后再度登门拜访,不愁没有与那佳公子接触的机会。

    倾挽云也没有多言多语,转手就将傀儡送给了楚绫歌,后者自是笑着收入纳戒。

    入夜之后,整个倾宅皆是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鉴宝大会之上的种种事迹,如今已是传得满城风雨,倾宅众人自然也是听说了自家小姐与绫公子的傲然战绩。

    倾挽云本打算只是小范围庆祝一番,却抗不住翠儿众人的游说,点头答应了举宅欢庆。

    秋列刚刚运送一批货物回来,瞧着宅内张灯结彩的样子,还很是吓了一大跳,莫不是自己走错宅院了吧?

    走在道上,听得所有人都在谈论绫公子,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境?

    自己走了半月,倾家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好事,而一切的源头,皆是出自自己捡回来的那名青年。

    楚绫歌作为话题中心人物,自然是免不了被众人轮番敬酒。

    她今日也实在是高兴,便来者不拒,一一与前来敬酒之人痛快饮干杯中物,偶尔才摧动灵力作作弊。

    一来二去,脑袋便有些发晕。

    倾挽云见状,立即就喝止了还在围着其敬酒的众人,走上前去,扶着楚绫歌的胳膊,轻声询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回房歇息?”

    楚绫歌面颊一片绯红,心里却惦记着修复傀儡之事,盯着对方压低声音道:“挽云小姐,待会可否来我房中,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闻此言,倾挽云整张俏脸顿时就红了个通透。

    还不待她回话,一旁的翠儿便抢先嘻嘻笑道:“绫公子,不如你先回房等着。”

    说罢,翠儿便直接将面红耳赤的小姐拉到旁处,又是羞臊又是着急的道:“小姐,绫公子先前所言,怕是想要与你那个的意思!”

    听着自己贴身侍女所言,倾挽云更是紧张得连头也不敢抬,心脏在胸腔内怦怦狂跳,嗓音却低不可闻的道:“休要胡说。”

    翠儿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我才没有胡说,进了绫公子的房间,今晚只怕都出不来了,小姐,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第173章 待君采撷

    是不是喜欢上绫歌了?

    这个问题, 倾挽云心中早已有所答案,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际遇与缘份, 就是那么的奇妙。

    倾挽云并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动心的女子, 否则的话, 这么些年, 她也不必独自撑得那般辛苦。

    倾家虽说算不得一流商贾,却也在芦城之中有着一些名气,再加上倾挽云本身就有着沉鱼落雁之姿, 喜欢她的贵家公子,数量其实并不少。

    数年之前的一场保卫大战, 倾挽云的父亲以及那名义上的夫君都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而后,便有流言传出, 说她克夫又克父。

    或许是流言传得太过夸张, 特别是那订亲的夫家也称倾挽云是不吉祥的霉星,来往倾家说媒之人, 瞬间便大幅缩水。

    对于此,倾挽云其实一点也不觉委屈。

    包括那未曾谋面的订亲对象在内,此前的倾挽云, 未曾对任何人动过心。

    但她也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亲答应了亲事, 她也只能点头从命。

    然而, 世事无常,如若不是发生了那场灾难, 此时的倾挽云,可能已经与许多女子那般,相夫教子,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又羞又臊,心慌意乱。

    经历过生死离别与人情冷暖的倾挽云,自然懂得,一名男子在夜里邀请女子去往房内意味着什么。

    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那个人,倾挽云心底并不排斥,但第一次对于女儿家而言,无论她再是坚韧刚强,也难免会感到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