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差点跳起来,拔高声音道:

    “你们胡说什么呢!”

    她张了张口,压下音量快速道:

    “我和怀絮只是朋友,你们磕cp磕得不清醒了?分清现实和虚幻啊。”

    宋莺时言语铿锵有力,实则有些心累。

    她身边怎么有活的cp粉?快清醒一下。

    宋莺时缓了口气道:“以后千万别这么说了,知道吗?”

    陶钦几人猛点头:

    “你相信我们小十,我们一定不往外说。”

    “我们就当不知道。”

    宋莺时:?

    她站直身体,眼神更凶了:“你们不相信我?”

    万娇陶钦等人干笑,语气十分包容:

    “相信相信,肯定相信我家队长呀。”

    “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嗯嗯。”

    宋莺时:“……”

    你们这是相信了的样子吗!

    宋莺时揉揉眉心,算是明白了,她们这群人对投怀宋抱坚信不疑,她今天是不可能把这件事说清楚的。

    她想起来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像你们这样的,还有多少人?”

    场面一时安静,万娇轻轻说:

    “一开始知道的不多,也就十来个吧。”

    宋莺时已经平静下来:“你继续说。”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遇到突发事件,很快就能接受现状,把它处理得很好。

    “后来一公放假,估计大家回去都看了节目,还看混剪磕物料吃糖,越来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近距离磕cp实在香的很,就……”

    全元元弱弱补充:“咱们练习生的聊天群都改名叫‘投怀宋抱后援会春野分会’了。”

    宋莺时:“……”

    她收回前面的话,她还是个孩子,捣毁一个五六十人的分部的事,她处理不来。

    身后忽然传来轻叩玻璃的声音,正响在宋莺时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宋莺时站直身体,回头看去。

    怀絮站在玻璃的另一边,喧嚣映在她身后,她面容沉静地收回手,很自然地抬眼去看宋莺时对面的那四人。

    她边看,边拉开门,迈腿走进来:

    “在说什么?”

    宋莺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哪想到怀絮来了。

    一想到怀絮要是知道大家都这样看她们……

    宋莺时深吸气,抢答道:“说舟舟和致欣呢,正要回去,你什么事?”

    大家也很懂事地装作无事发生:

    “嗯嗯,没说其他的。”

    “欣欣太好笑了。”

    怀絮应声,看向宋莺时,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丝岚在找元元。”

    宋莺时听了这回答,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单丝岚都知道找全元元,别人吃个饭都知道扎堆磕cp,她和怀絮这么熟,这一晚上下来,怀絮都不知道来找她。

    原来怀絮不是来找她的。

    这点情绪来得猛烈,从宋莺时心头一划而过,她拨了拨头发,似笑非笑道:

    “那你挺热心的。”

    宋莺时侧过头道:“元元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宋莺时说完抬腿就走,怀絮神情微顿,向大家颔首致意后,跟在宋莺时身后,也走了。

    望着她们俩离开的身影,四人缓缓呼出一口气,纷纷对视。

    全元元啧啧:“怀絮这是来找我的?也没见多看我一眼啊,小十走了她就走了,绝了啊。”

    万娇掌握了证据:“投怀宋抱要真是假的,刚刚小十直接让怀絮一起否认不就行了?你看她心虚那小样,还因为怀絮没陪她生气,哎唷。”

    陶钦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心忡忡:“我的宝闹小性子的时候怎么那么可爱,不会是个0吧?”

    秋致欣握拳:“投怀宋抱就是真的就是真的就是真的!”

    ……

    吃饱喝足,玩好闹好,又集体合影留念后,练习生们坐上返程的大巴车。

    宋莺时一上车就开始装睡。

    在露台上她对怀絮的不满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连续抢了怀絮烫的五片肥牛卷和一份剥好的麻小,她大人有大量地让这事过去了。

    宋莺时现在纠结的不是“怀絮没找她”这件事本身,而是更严重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在意怀絮有没有找她、是不是跟她一起吃的饭?

    光是往深处想一点点,宋莺时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现在,怀絮就坐在她身旁,跟她肩并肩。

    宋莺时决定先让快炸开的脑子冷静冷静,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歪向远离怀絮的玻璃窗,装睡装得极其自然。

    晚上九点多的n市灯火通明,随着车身前进,两侧灯光如水般在车内浮沉,怀絮原本在看窗外夜景,却被宋莺时面上流淌的微光吸引。

    怀絮忽然就想起,在两人初来n市白塔的大巴车上,两人同样这样并肩坐着。

    宋莺时拿走她的一只耳机,她披着身后的万千灯火,眨了下眼,轻轻对自己说:

    你也喜欢这首歌啊。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怀絮记到现在,甚至坐车时总会想起。

    宋莺时忽然动了动身子,眉头蹙起,拱起一个可爱的小鼓包。她的脸向玻璃后的阴影处侧了侧,似乎想避开光。

    但一满意睡熟,她的姿势又恢复原样,连刚消下去的小鼓包都故态复萌了。

    怀絮牵起唇角,伸手轻轻拉上遮光窗帘,把扰人清梦的光挡在帘外。

    宋莺时忽然一下子惊醒,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她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她揉揉眼看向窗外,已经能看到白塔了。

    “快到了。”身侧传来怀絮微低的声音。

    宋莺时没回头,仍看着窗外,好像窗外这一片黑黢黢有什么看头似的,干巴巴应道:“喔。”

    然后怀絮就没说话了。

    宋莺时想到什么,立刻观察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确认表情管理没问题,高贵冷艳且妆没花,她轻轻松口气。

    不怪她对怀絮冷淡,实在是她睡了一觉起来,冷静是冷静了,心里还是没个主意。

    宋莺时忍不住想,怀絮在她身后是什么样?是在看她、在看窗外、还是压根没往这瞧?

    像背对着一个危险品,又像背对着讨人喜欢的猫,胆战心惊的同时心底还有些痒,不断有个声音鼓噪着让她回头。

    宋莺时手指无意识抠着床边,缓缓转过上半身,轻轻抬眼观察怀絮。

    怀絮的长发披在肩头,那张冷白的脸在夜色中像白瓷一般,温中带冷。

    她正垂眸捣鼓什么,手上动作不疾不徐,唇角似乎含着丝笑意,因看不清晰,反而更有魅力。

    宋莺时看了会儿,等怀絮收回手、抬起眸时,她才霎时惊醒。

    宋莺时没话找话:“捣鼓什么呢你……”

    说着,她低头看去。

    嗯?

    她今天背了个黑色的运动小挎包,此时挎包边边上挂了个……

    宋莺时捞起来摸了摸,晃了晃,眯起眼在昏暗光线中努力辨认:

    “兔子?”

    怀絮弹了下她脑门:

    “再猜。”

    宋莺时索性把挎包从身上摘下来,凑到窗边看那个挂饰。

    弯弯的黄色月牙上,坐着个抱着星星的小动物。

    它有白白的身体、浅蓝的豆豆眼、像垂耳兔一样的大耳朵……

    宋莺时看明白了,立即拧身跟怀絮说答案:

    “是大耳狗。”

    怀絮没什么诚意地夸道:

    “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