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道:“我对你在十二中没有任何印象。”

    怎么可能?

    两个人岁月相仿,如果在同一个学校待过,一定是同届,最多相差一到两届。而两人容貌如此张扬,就算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至于毫无印象。

    可事实就是,怀絮没听说过她,她也不记得怀絮。

    宋莺时面容冷肃起来,立刻呼唤系统:

    “系统,原身记忆有问题?还是你动过什么手脚?”

    系统没有声音,她没有等到答案。

    无端,宋莺时手开始发凉,仿佛空调温度过低,阴冷气息往她四肢百骸里钻。

    怀絮无声攥住她手,向来冷冽淡漠声音在此时蕴含温度:

    “你还记得,你从前问我,我怎么知道自己性取向吗?”

    温度透过怀絮手传来,宋莺时身上舒服些,注意力随着问题转移。

    那是她们第一次夜谈时,她问怀絮不少问题,得知怀絮在性启蒙时发觉自己性向,而且对一个女孩有过好感——

    可那个人,她记不清了。

    宋莺时瞳孔一缩。

    仿佛一群蝴蝶纷至沓来,层层叠叠地将一切填成五彩斑斓。她眼前繁丽而无序,波澜壮阔乱章在陈旧时光中展开。

    怀絮攥着她手更加用力:

    “当时你对我说……”

    宋莺时记得,她说,存在过人不会消失,现在一时忘了,以后会再想起来。

    可怀絮不知道,她不是这个身体里她,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24岁灵魂。

    即使怀絮曾经和这个世界“宋莺时”认识,也与她无关。

    如果有一天怀絮得知……

    宋莺时手更凉了,这次,她把手从怀絮手中抽了出来。

    系统迟到嘶鸣响起:

    “……系统出现根本逻辑错误……”

    “滴——”

    “系统r无权解答。”

    三句里,只有最后一句机械音沉厚如钟鸣,仿佛……换了个更为威严冷酷存在。宋莺时第一次得知她身上系统代号。

    异变陡生下,宋莺时深吸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极快分析当下信息。

    她和怀絮各有各自秘密,但不同于她以往认知是,她,抑或是她这个身份,和怀絮有更深纠葛。而这份纠葛被系统、或者是其他存在掩藏。

    眼下,她和怀絮诉求无疑是一致。她想知道迷雾背后真相。

    宋莺时往怀絮身边靠了靠,咬字清晰:

    “你知道怎么想起来这些吗?”

    她不问怀絮为什么知道这些,不问怀絮秘密,只问了这一句。

    两个人对自己秘密讳莫如深,对对方揣有秘密心知肚明,如宇宙中天体,互相吸引,却彼此神秘。

    探索一颗独立星体需要多少准备,愿意完全开放自己又需要多大勇气或者爱意,这些问题是成人世界独有阻力。

    这份阻力在此刻被两人默契忽视,她们聚焦于两人共同诉求。比起恋人,更像合作同伴。

    怀絮揉了揉她手指尖,低声道:

    “只有一点头绪。”

    想到还需要时间坠入泥泞、带给她答案傅树,怀絮语带安抚道:

    “再等等。我们现在出不去,很多事做不了。”

    宋莺时慢慢冷静下来,确实如此。她算了算时间:

    “还有小半个月。”

    宋莺时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即使最后结果不尽人意,再生坎坷,她面对就是。她该相信她和怀絮。

    回到眼下,今夜怀絮带给她一份礼物。宋莺时想了想,道:

    “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

    她下巴微低,轻声道:

    “郑奇逸唱不了歌了,也写不出歌了。”

    这是她回礼。

    -

    7月19日一早,练习生们开始商务类拍摄,临近节目结束,商务渐少,一个上午全部搞定。下午时间原本说是休息,临时加开一场室内运动会,作为活动。

    7月20日,物料拍摄有外出任务,时间在路上耽误不少,练习生们来去匆匆。

    三次公演全部结束,跟商务比,总决赛前是练习生最后吸睛时刻,用于各类宣传物料是她们面向粉丝和路人重要途径,安排更为繁多,成品会在总决赛前这十天里密集放出。

    宋莺时和陶钦她们在一个棚,她拍摄结束后下来,见拍摄结束万娇和秋致欣在一旁看手机,两个人凑一起嘀嘀咕咕。

    外出时为了联系方便,节目组把手机给了大家。宋莺时当她们在犯网瘾,瞥了眼随口道:

    “玩一路了还有电啊?”

    万娇抬头:“我们吃瓜呢。”

    吃瓜?

    宋莺时探了探头:“什么瓜?甜吗?”

    秋致欣神神秘秘地把手机递出去,用气声道:“快过来看,还是熟人。”

    宋莺时微微挑眉,接过手机一看。

    是傅树。

    万娇:“这两天不少傅树料,真真假假,看个热闹。他工作室已经发声明了,但没人信。噢,他粉丝信。”

    秋致欣:“当初他来咱们节目也没看出来啊,不好说。”

    宋莺时滑了滑屏幕,从热搜上“爆”字到讨论微博热度,都能看出来,这次傅树事闹得不小,很难全身而退。

    秋致欣:“诶,小十你跟他参加过同个综艺,你觉得他真做这些事了吗?”

    万娇:“那个综艺他还半路退出了对吧?啧。”

    宋莺时笑了笑,把手机还回去。

    她只觉得,陈如差事办得不错。

    几乎同样时间,相同议论在怀絮身边响起。

    她身边几个练习生抱着手机吃瓜,怀絮独自一人走到一旁,喝着水看了眼消息。

    贾毅:“我已经按你要求做了。”

    贾毅:“有假,我不放假料他迟早能找到我!他已经在怀疑身边人了,可以了吧?”

    怀絮看完两条消息,徐徐回复:

    “傅树是不是病了?”

    贾毅:“……你怎么知道?”

    怀絮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满意。

    -

    物料拍摄总共安排了两天,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位于22日拍摄计划。

    因为在21日,也就是明天,春野会录制三公排名,届时会淘汰最后一批练习生。

    不过走到这时候,谁会淘汰、谁大致会留下,大家心里都有点数,情绪倒是比从前两次好些。

    或者说,历经两次离别,大家都成熟了些,很少再把忐忑担忧摆到明面上。

    等练习生陆续回到白塔,已是凌晨时分。累了一天,大家都没什么精力再闹腾,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各房间天天放《红日》大喇叭响起时,很多人还没醒,迷迷糊糊听到:

    “三公排名结果分布在白塔各处,请大家自行寻找。”

    宋莺时听到这消息时人在餐厅,她咬着白煮蛋,左右巡视起来。

    怀絮在她对面喝豆浆:“这里会有?”

    宋莺时道:“找找看呗,综艺不就这些套路。比如咱们这个桌子是进门第一桌……”

    宋莺时说着,歪头往下一看。桌子底下贴着个粉白信封,她伸手拿出来,朝怀絮扬了扬:

    “喏,第一桌排面。”

    怀絮配合地鼓鼓掌,却看到宋莺时很快低下头去,不像往常那样会朝她再笑一笑。

    宋莺时看似一切如常,变化和躲闪十分细微,可能宋莺时本人都未曾发觉,她在躲她。

    怀絮抿唇。

    身后vj推近镜头,给了宋莺时手上信封一个特写。

    宋莺时也跟镜头打了个招呼:“我要拆了。”

    她动作刚开始,忽然停止,手一转把信封递给怀絮:

    “你来拆。”

    “?”

    此时怀絮不想伸手配合。

    宋莺时凝重着小狗脸:

    “我找,你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