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从前记忆,宋莺时才知道,原来自己中学时候闲出屁来,没带书被罚站时候想要下雨天,就在玻璃上呵气写“雨”。

    那块玻璃下边坐着就是怀絮。

    宋莺时写完才发现怀絮一直看着她,两人关系并不融洽,宋莺时本来还有点羞臊,结果硬生生从怀絮脸上看出了“智障儿童欢乐多”嘲笑。

    她一不做二不休,发挥全部画技,在玻璃上画了个鬼脸。

    ……

    原来,在她们还没找回记忆时候,有些模糊、潜意识事物一直刻在彼此灵魂之中,不会消失。

    因为刚醒,怀絮想起来费了会儿功夫,也来了兴致:

    “回头再把鬼脸抄给你看。”

    “你还记得什么样啊?”宋莺时自己都记不清了。

    “丑让人印象深刻。”

    “……”

    宋莺时抬手拧她胳膊,气哼哼道:“就不能说一两句好听。”

    怀絮轻嘶一声,忍不住笑:“逗你。但我真记得。”

    宋莺时故意问:“为什么记得?”

    “你事都记得。”

    “你看,我就说你当时暗恋我吧。”宋莺时高兴了,“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你呢。”

    “我就不能是记忆力好?”

    宋莺时不服,转了转眼睛道:“那你记得当时你前座坐着谁不?”

    怀絮想了下:“好像是个名字三个字女生,很受欢迎,不喜欢扎马尾辫,经常因为散头发被班主任说。”

    ?

    您记这么清楚?

    宋莺时冷呵:“是啊,人家还经常找你问题目,从语数外问到政史地,自己修正带放着不用,一节课找你借五次胶带十次橡皮,天天把头发往你桌面上扫。”

    怀絮故作惊讶,满眼揶揄:“你记这么清楚?”

    “……”

    宋莺时气得咬她下巴。

    怀絮低头找她,两人又黏黏糊糊了会儿,宋莺时舔着带水光唇际,匀了匀呼吸道:

    “怀老师,你说,我以后要不要演戏了?”

    骤然听到这个问题,怀絮陷入思考。宋莺时乖乖抱着她等答案,过了几秒听到:

    “你还喜欢表演吗?”

    宋莺时不假思索道:“喜欢,但有时候觉得没意思。”

    演员对本职业产生疲倦感,经常是因为没遇到感兴趣剧本。宋莺时也挑剧本,但到后来,即使是她喜欢剧本,她也失去了参与兴趣。

    如果让她现在来说,那种感觉像是没了根,没了自我,只有绝佳天赋躯壳,所有人都在说她浪费天分,只有她明了那种漂浮在空中流离感。

    她轻声把这一切告诉怀絮。

    怀絮听完后道:“这个‘有时候’,是你在那个世界时吧。”

    宋莺时点头。来到……不,是回到这里后,她还没正经演过什么角色。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其实我想知道,完整我在表演时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怀絮道:“就像你从前带我做基础训练,就像表演基础课,你现在有足够、崭新‘自我’在等你挖掘,这对你来说应该很有意思。”

    演员在向外探索后,之后最重要就是向内心挖掘与爆发。这种富有感染力和生命力职业,要靠一个人力量去打动千千万万人,谈何容易。

    宋莺时如今找回自我,就仿佛紧闭表演之门再度向她敞开,眼前一片白雾,不知是好是坏,但只要向前走,至少不会停在原地。

    宋莺时亲了亲怀絮侧脸当做奖励:“不愧是我看中女人,跟我想一样。”

    怀絮睨她眼:“你都这样想了,怎么还问我。”

    宋莺时小声说:“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怀絮轻笑:“又撒娇。”

    窗外雨声渐大,拍得玻璃乱响。

    怀絮打了个哈欠,眼睛闭起来,下巴抵着宋莺时:

    “小十,如果系统又动了什么手脚,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再让你走。我们不理它,它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嗓音淡淡,但宋莺时知道她很认真。

    说不出原因,宋莺时眼眶一瞬湿了。

    怀絮声音轻得像在哄小朋友睡觉,又像情人间呢喃:

    “你想演戏就去演,不想演戏我们一起做舞台,我们还有srg。我会发新歌,傅启那边要出新deo了,说这两天给我。出歌后我事业就能慢慢走上正轨,要是你以后不想演戏了,也让我养养你?我还没养过谁,学你对我那样养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