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眼眸里,隐隐倒映着她的影子,似乎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随着马克笔一点点落下,手指摩挲过脸颊,有一点痒。

    紧张的感觉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安轻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为什么眼前的人,笑得这么开心呢?

    这时,旁边终于有人良心发现,站出来仗义执言。

    “在人脑门儿上画乌龟?郁听白你夺笋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思淇顶着两个眼镜似的熊猫眼,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轻意识到不对,急忙找人借了小镜子来照。

    看清脸上那只乌龟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还是她太天真了,居然以为郁听白会手下留情!

    众人笑够了,沈思淇又抽了下一张卡牌。

    “你吻过几个人,谁的?”

    安轻举手:“我的。”

    刚被罚又被抽到了自己的牌,也不知道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沈思淇继续说:“安轻写的答案是1,你们猜真还是假?”

    安轻觉得这个很好猜,毕竟她不慎亲了郁听白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按照规则,如果全部猜对她也是要受罚的……

    正当她打算演一演风流浪子混淆视线的时候,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安轻你这答案也太假了!”

    “少写了个0吧?”

    “送人头?你完了哈哈哈!”

    “我猜假!”

    “我也猜假!”

    “要是真的我把酒瓶子吃了!”

    ……

    安轻:!!!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原主安轻在其他人眼里竟是这种形象!

    这一次,沈思淇学聪明了,等大部分人都选完之后,才笑眯眯的随了大流:“那我也猜假,这总不会错了吧,轻轻给妈妈争点气啊!”

    安轻试图阻止:“是真……”

    沈思淇毫不留情的回绝了她:“别想骗我!大家都猜假,没问题吧?没问题就开了?”

    安轻:……

    那一会你可别怪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郁听白突然开口了。

    “我猜真。”

    场上的空气凝滞一秒,然后有人不可思议的问道:“就送人头呗?”

    郁听白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之前那个不靠谱的补偿系统提到过安轻的一些生活经历,非常波折且忙碌,她不认为对方有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至于这个“1”,应该就是那场小意外了。

    而且结合刚才安轻拉着沈思淇欲言又止的表情,郁听白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很快,这一点就得到了证实。

    在看清纸上画着的勾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哀嚎。

    “什么情况?”

    “规则是不能说谎的吧?”

    “呜呜呜说好的海王呢?”

    有人不甘心的拉着安轻询问:“不是吧安轻,真的假的啊?”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安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真的。”

    “可明明有人说……”

    “说什么。”

    郁听白打断了她的话,眼眸沉静,映着一点暖橘色灯光。

    在一片喧哗里,她的声音像是被人干干净净的摘了出来,清晰可闻。

    “谣言不可信,听听就行,别太认真。”

    这时,沈思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这个1,该不会是上次跟……”

    在她说出郁听白的名字之前,安轻凶巴巴的握着马克笔扑了上去,给她安排了一只同款乌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玩了几轮之后,桌上的酒瓶渐渐见了底。众人脸上都多多少少被画上了痕迹,五花八门,无一幸免。

    安轻跟很多人都不熟,再加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接连答错,根本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

    她抬手抚了抚被画的乱七八糟的脸颊,大脑一片昏昏沉沉。

    沈思淇看起来也有些醉,她微微眯着眼睛,念出下一张卡牌上的名字。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谁的?”

    郁听白举手,朝她挥了两下。

    今晚的c位被抽中,喝到微醺的女孩子们又来了精神,气氛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沈思淇念出答案:“听白写的是没有。”

    “肯定没有啊,这还用猜。”

    “我猜真!猜真!”

    “对不住了听白,我也猜真!”

    “我会手下留情的!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沈思淇环视一圈,试图维持秩序:“都猜真是吧?”

    “我猜假。”

    一只手软绵绵的举了起来,安轻趴在沙发扶手上,头枕在另一只手臂上。因为喝酒的缘故,她的脸颊呈现一种温润的粉红色,眼底水光晃动,如同昂贵的蓝宝石。

    沈思淇一愣:“安轻你喝多了吧?猜假就是认为听白有喜欢的人,你别弄反了。”

    安轻放下手,漫不经心的点头:“就猜假。”

    她虽然头有些晕,但基本的逻辑思维还在。郁听白这题太简单了,她平时对谁都挺好,但又跟谁都隔着一段距离。而且练习生们在训练营里朝夕相处了小半年,彼此都很了解。

    郁听白一心扑在事业上,大家都看得出来,包括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安轻。

    她猜假,只是为了能让郁听白不受罚。

    不知道是因为对方今天帮了自己,还是因为她喝的太多,在她的眼里,今晚的郁听白格外好看。

    这么漂亮的脸,画花了多可惜。

    而且郁听白在玩游戏之前就被导演组拉着喝了很多酒,如果再喝,她怕对方支撑不住。

    安轻不是娇气的人,什么苦没吃过,经得起折腾。郁听白就不一样了,家境优渥,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昨晚低血糖又差点晕倒,她照顾一下也是应该。

    “思淇,快说答案!”

    “可别翻车了呜呜呜。”

    “安轻你别吓唬我们。”

    作为郁听白的室友,她的答案还是让其他人有些忌惮,不过很快就又放下心来。

    安轻毫不意外的听到沈思淇念出正确答案,她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头一歪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月的合同,好像快要到期了……

    空了的酒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孩子们笑闹着围了过去,齐心合力在她的脸上又添一笔。

    郁听白没有动,她微垂着眼眸,望向那张熟睡的脸。

    她突然很想再次确认一件事。

    安轻之前说过的话,现在还在保质期吗?

    ***

    郁听白用房卡刷开门,有些吃力的架着身边的人进了房间。

    喝醉的人总是特别沉,郁听白走到床边,小心的把安轻放到床上躺好。然后才走到门口,把房卡插进了墙壁上的凹槽。

    房间里发出一阵轻响,随即几盏壁灯亮了起来。

    郁听白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按照导演组的安排,她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中午,然后再回宿舍收拾东西。

    房间里有两张床,靠门的那张被安轻霸占,郁听白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打开床头放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驱散了酒精带来的燥热。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坐了一会,然后突然听到几声悉悉索索的响动。

    她抬眼,发现安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她脸上的鬼画符都已经被擦掉了,银发柔软的散落在肩膀,又变成了一个漂亮洋娃娃。

    昏暗的灯光下,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直直看过来。

    郁听白没动,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