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慈心看她表情来去变幻,心下觉得可笑也懒得搭理。

    她收拾手边的东西,站起身, 最后一次警告道:“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别怪我翻脸。”

    说罢抬脚就要走。

    就在这一瞬间,温郁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慈心,别走……”

    邵慈心扫了一眼,顿觉这个场景很眼熟。

    只不过卑微的那个人,从田嘉荷变成了温郁。

    她目光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是你嫂子。”

    “嫂子又怎么样?”温郁紧紧盯着她,不甘心道,“你还是我前任,还喜欢过我!”

    明亮的光线落在邵慈心的眼尾,映出她眼眸中的嘲讽。

    “前任?

    “田嘉荷也是你前任,你也喜欢过她啊,怎么我上次还看见你也甩开她的手来着?”

    温郁霎时哑然。

    万万没想到,她和田嘉荷吵架的事情居然被邵慈心看到了……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时,邵慈心抢先开口道:“哦,晚饭后我还听见你吼她,让她别纠缠你。

    “很神奇,你温郁居然也会讨厌别人纠缠你。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被纠缠的感觉呢?否则怎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双标’吧?小姨子。”

    面对邵慈心的咄咄逼人,温郁的眉头越皱越紧。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乖巧妻子了。

    她变化很大,像是本性如此,又不知是否受人唆使,对她满心是恨。

    否则好好一个爱她的人,怎么会毫无征兆就移情别恋了?

    难道邵慈心也是重生吗?

    可是重生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怎么会像批发似的人手一个?

    幸运之所以被人所渴望,就是因为它是亿万分之一的渺小概率,可遇而不可求啊。

    邵慈心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温郁在身后阴沉沉地问:“是温之寒吧?”

    被放在心尖的名字乍然被人提起,邵慈心不受控制停住脚步。

    她回头望向温郁。

    温郁的目光就像钉在她脸上一般,试图找出答案。

    “是不是温之寒挑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她让你恨我,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和她一向不对付,她是不是在利用你报复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是个卑鄙的人!”

    邵慈心的眼神一下就阴沉下来了,心中忽然烧起一团怒火。

    时至今日,这个女人仍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仍旧我行我素,把过错推到无辜的人身上。

    上辈子她们恋爱结婚,她说是为了帮她圆梦。

    这辈子她们成了姨嫂,她便说这是姐姐的阴谋,偏执地认为她爱别人不爱她是她人挑唆,不怀好意。

    ——在她心里,全天下的人都该爱她温郁!

    邵慈心五指紧握成拳,目光如火。

    最可恨的是她说温之寒不好,诋毁温之寒……

    她转身走了回去。

    “啪——”

    一巴掌落在温郁的脸上。

    她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

    “啪——”

    又是一巴掌。

    她甚至还没从第一下里回过神来。

    邵慈心目光阴恻恻的,寒芒映在眸底,冷得刺骨,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醒了吗?”

    温郁捂着脸,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错愕地看着她,迟缓地发出声音:“你打我……”

    “是,我打你了。”

    邵慈心把手里的本子放下,揉着自己的手腕,神色从容。

    “就算你妈没打过你,我今天也打你了,就当是替你妈教训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畜生。”

    温郁:“……你骂我!”

    邵慈心瞬间眼神如刀,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骂你怎么了?你还骂不得了?!”

    温郁捂着脸,人还懵着,脸上疼得厉害,心里也惊得厉害。

    她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邵慈心居然打她,邵慈心居然对动手?!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温郁反而生起气来,声音陡然严厉。

    邵慈心冷笑一声:“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不是拜你所赐吗?”

    她懒的装了,大方地撕开伪装,摊开底牌,眉目弯弯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欺骗我感情,和前任藕断丝连,婚后出轨还不知错,甚至说什么……帮我圆梦?现在居然还在诋毁之寒,污蔑她的人格。

    “这谁能忍着不动手啊?

    “温郁啊,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存在呢?”

    温郁被这一条条爆/炸的信息震得彻底傻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

    邵慈心莞尔一笑。

    灯光下,秀丽的眉眼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好巧,我也重生了。”

    话音轻飘坠地,却如同千斤般重,轰然在温郁耳边炸开,震得她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双目一下瞪圆了,千言万语在胸口撞来撞去,半晌都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居然……”

    邵慈心居然也是重生!

    原来重生的人真的不止她一个!

    “是啊,没想到吧?”邵慈心挑眉。

    不就是重生吗?

    大家都是重生,谁能比谁高贵呢?

    谁又能因为自己重生就自以为可以把控全局,获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也不怕温郁告诉别人。

    这样逆科学的事情,谁会信?

    就算信了,吃亏的也是温郁她自己。

    出轨、欺骗感情的账往面上一摊,邵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不是有温之寒的人情,邵衡就会无条件谅解温家人做的任何事情。

    恩是恩,债是债。

    再者说,温之寒送的恩,凭什么拿去消温郁欠下的债,问过人家温之寒了吗?

    思绪回到现实,邵慈心不慌不忙在温郁身侧踱起步来。

    “我亲爱的前妻,不知道我死后你过得好不好呢?

    “吃得香吗?玩得好吗?和你第二任妻子过得幸福吗?”

    “哦,对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五指轻轻搭在温郁的肩膀上,徐徐投向她脸庞的目光锐利如刃。

    “不知道我死的那天晚上……你和你的真爱田嘉荷睡得着吗?”

    温郁瞬间僵在原地,喉咙忽然干涩,根本说不出来话。

    她本该高兴邵慈心重获生机,但她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寒意四起,沿着脊梁骨直往头皮下钻,四肢百骸都在森森冒冷。

    此刻再想起上一世的岁月,忽然觉得每日每夜周遭都是挥之不去的孤魂。

    她从未想过遇见死而复生的妻子,会有这样惊骇的感觉。

    “慈心,你出车祸是酒驾司机的错,他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肩膀上的五指忽然动了动,轻轻拍了她两下。

    她不自觉闭上嘴。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很高兴能在死后听见肇事司机的结局,感谢法制社会。”

    接着,邵慈心话锋一转,目光里陡然充满恨意,夹带着几丝委屈,突然染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