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寒这手等于变相把人赶走,温行云说不准不会同意呢……

    “别担心,”温之寒可靠地说,“我和他们商量过了,他们答应了,以后由我来管温郁。”

    邵慈心眨了眨眼。

    温之寒温柔笑道:“姐姐管妹妹,天经地义。我是在教她感恩,让她明白赚钱的辛苦,教她独立,并不是在害她,这有什么错呢?

    “更何况,他们常年不在家,也不需要我们陪着,既然如此让孩子出远门锻炼又有何不可?”

    邵慈心不由得发出感慨:“哇……”

    温大总裁果然不得了,连收拾人的理由都如此名正言顺,无法反驳。

    谁要是惹到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问:“你真的也很讨厌她吗?”

    温之寒之前对温郁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现在这招一出,她们之间的姐妹情仿佛从未存在过。

    邵慈心并不知道为什么。

    温郁不喜欢温之寒,前世自然不愿意和她多谈这个姐姐。

    而就温之寒这性格,也不像是会主动讨厌人的样子。

    但这个矛盾究竟是谁引起的,还真说不好……

    温之寒笑了笑,没有否认。

    “慈心想知道为什么吗?”

    邵慈心狂点脑袋,眼中雾蒙蒙的,非常漂亮。

    她现在不难过了,但是开始八卦了。

    ——谁能不爱吃瓜呢!

    温之寒见状也就放心了。

    只要她不难过就好。

    她情不自禁亲吻她美丽的眉眼:“我先去洗澡,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嗯,快去快去。”

    邵慈心乖乖应着。

    等温之寒洗完澡出来,邵慈心已经在床上躺好等她了。

    还主动掀起被子,盛情邀约她一起躺下。

    她笑着走过去躺下。

    邵慈心帮她掖好被角,然后期待地望着她。

    温之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不由得弯唇轻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邵慈心道:“那我也想听。

    “只要你想说,我就想听。”

    温之寒多说一点,她就多了解她一点,何乐不为呢?

    温之寒见她真的想听,启唇徐徐道:“她太自私了。

    “自私到容不下别人。”

    温郁五岁被接回温家。

    那时候的她刚失去双亲,弱小可怜又无助,看起来让人很有保护欲。

    她也变得很敏感,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失去父母的苦海里,又怕会再一次失去至亲,因此她总需要温行云和让娜将她时刻带在身边安抚。

    温之寒当时也就六岁。

    但在父母的耐心解释下,她知道这是个可怜的妹妹,愿意将父母的爱分她一半。

    结果温郁根本不领这个情。

    她不要一半的爱,她要完整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爱。

    她希望全世界的爱都围绕着自己,和她永不分离。

    她甚至把温之寒当作抢夺父母的敌人,冲她大喊大叫,有时候在没人的时候还会用玩偶砸她。

    温之寒起先还忍着,想着和她好好相处,当她的姐姐,爱护她。

    结果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温郁砸碎了她最喜欢的玻璃杯。

    没有一句道歉。

    那是她外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平时都舍不得用来喝水。

    可温郁居然就这么砸了,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有……

    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渣子,年幼的温之寒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让娜让温郁给她道歉,可温郁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十分抗拒,仿佛向她低头就要失去全世界了。

    从那天起,她就不再忍着温郁。

    温郁拿玩偶砸她,她就砸回去,而且要用更大的玩偶,能直接给温郁砸趴下的那种。

    些许是终于意识到她这个姐姐并不好惹,以及温行云夫妇谆谆教导,温郁开始慢慢收敛了。

    虽然仍旧对她抱有敌意,但不会再乱动她的东西,拿东西砸她。

    自那之后,俩人一直没有谈和。

    温郁一直不喜欢温之寒,温之寒也不把她当一回事。

    私底下还会继续闹矛盾,惹得双方都不痛快。

    温行云和让娜调和过,没用。

    俩人面上说好,给父母一个面子,转头还是看对方不顺眼。

    用的东西不能一样,从小学到大学,绝不和对方同校。

    长大后,温之寒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也越来越有手段。

    温郁这样的人伤不了她分毫,她越发不放在心上。

    温郁没有小时候那么敏感,但被宠得我行我素,依旧不喜欢这个姐姐,依旧对爱的归属执着。

    时至今日,俩人依旧没和好,关系甚至更加恶劣了。

    “事情就是这样,”温之寒说,“是不是有点无聊?”

    邵慈心没评价无不无聊,而是心疼地抬手摸她的额头:“那你疼不疼啊?”

    温之寒:“什么?”

    邵慈心:“她拿玩偶砸你啊。”

    温之寒淡淡笑着:“没事,都是些小玩偶,不疼的。”

    邵慈心更心疼了。

    她情不自禁抱住她安抚着,又像是在安抚当年的小温之寒:“是她不好,是她不对,不要难过。”

    其实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温之寒早就没有感觉了。

    她不会为一个厌恶自己的人感到一丝难过,这不值得。

    而邵慈心值得,值得她对她好,值得她去回应。

    轻拍邵慈心的背,她温声说道:“慈心也不要难过,是她不好,是她不对。”

    邵慈心听着,点了两下脑袋,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她没那么难过了。

    虽然妹妹很烂,但是姐姐足够好啊,就像一位救苦救难的菩萨。

    抱着温之寒的人,五指摸着她的长发,邵慈心若有所思。

    她内心总有一股冲动,想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温之寒。

    想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不开车,告诉她自己上辈子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

    越想这个想法就越强烈,千言万语更是涌至唇边,迫切得到释放。

    她微微启唇:“之寒……”

    “嗯?”

    “其实我不开车是因为……”

    “因为什么?”

    “……”

    “嗯?”

    “……没什么,以后再告诉你。”

    她说不出来。

    她怕吓到温之寒,也怕被温之寒厌恶。

    如果温之寒介意她和自己最讨厌的妹妹结过婚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温之寒见她欲言又止,并没有追问她。

    这是她的秘密,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不过这个秘密看起来,似乎难以启齿……

    “睡吧,”邵慈心拐开话题,“你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