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挨着灰色的床单,唇往前凑。

    ·

    冬茵很喜欢吃水蜜桃。

    因为桃子很甜,尤其是尖尖的那一点。

    先前冬茵忙夏令营的时候,正是吃桃子的季节,因为太忙又太穷,她只能闻闻桃子香,她嘴馋的想等事儿确定下来一定要去买桃子吃,要吃个饱。

    后来桃子的季节过去,她总惦记着。

    没想到谢茗君让她尝到了甜。

    没有一点遗憾。

    就像是咬桃尖,那一口甜到了心里。

    ·

    之后谢茗君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这不是奖励呀。”冬茵巧舌如簧,说:“是你主动给我的,我没觉得是奖励呀。”

    “嗯?”谢茗君被她绕晕了。

    冬茵说:“这是我该得的。”

    “该得的?”谢茗君捏捏她的下巴,“谁跟你说这是你该得的?你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冬茵扬着头,亲亲谢茗君的嘴巴,深吻,然后松开,微喘着气,跟她解释着说:“就像这样,是你该得的,因为都是你的。”

    谢茗君还是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明明是胡言乱语,冬茵说得认真,就像是在说疯子理论。

    冬茵问她:“甜吗?”

    只有她唇的味道说不上很甜,谢茗君咂摸了一下,生理上想说不甜,心理上说是甜蜜的奶香。

    冬茵重复了一遍,“这是你的味道。”

    谢茗君缓缓明白她的逻辑了,冬茵的意思是那个地方属于她,所以对她来说,这不属于奖励,是她应得的,她只是在品尝自己的东西。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的胸口怎么就成她的了?谢茗君觉得有点搞笑,冬茵开什么在玩笑?

    冬茵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说:“就是我的,你让我亲过让我碰过了,就是我的了。”

    “嗯?”

    冬茵继续说:“别人没碰过吧?”

    谢茗君表情微动,冬茵就笑着说:“那就是我的呀,所以根本不算是奖励,奖励要重新给啊。”

    冬茵看着谢茗君,谢茗君背对着光,遮住了许多光源,冬茵看她的眉,手碰她的脸,再亲她的唇,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这些都是我的。”

    哪怕是谢茗君身上的器官。

    谢茗君只要给她碰过给她摸过给她亲过,让她登堂入室了,那就属于她了,她打好标签了。

    “你胡扯什么呢?”谢茗君当她胡言乱语,把她推到一边,“不跟你讲这个,赶紧睡吧。”

    冬茵乖乖躺好,好想很听她的话一样,只是躺了几秒,在谢茗君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手就从扣子缝隙里钻进去,牢牢地守着自己的东西。

    啊。

    冬茵很开心,她拥有的东西好多啊,再不是孑然一身了,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

    沉甸甸的,好喜欢。

    早上,阳光把人唤醒,两个人从床上起来。

    “谢茗君,我还会有奖励吗?”冬茵还在问谢茗君,一夜的甜蜜并没有让她知足,她从身后圈着谢茗君。

    谢茗君拍开冬茵的手,说:“冬茵,想要物质上的奖励直说,我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

    “都喜欢的。”冬茵把拍痛的手贴脸上。

    谢茗君下床,去衣帽间拿了新衣服穿上,还是很精致很漂亮,她问冬茵,“你想要什么?”

    冬茵没想好,以前学习好学校都是奖励钱,特别直接,主动问谢茗君要奖励还那么物质挺不好意思的。

    之后,她又很期待,以前她不敢要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不敢开这个口。现在她膨胀,谢茗君愿意给她,她就觉得自己可以要,可以跟谢茗君索取了。

    怎么回事呢。

    冬茵想,我怎么变了这么多?

    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冬茵说:“那我可以好好想吗?”

    “随你,你要是没想好随便送了。”

    “嗯!”

    早上俩人点外卖吃的,包子和馄饨,吃完冬茵准备回学校,她要回去办点事儿。

    冬茵问谢茗君去不去学校。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谢茗君说。

    冬茵点点头,她把桌上的餐盒收拾好,把谢茗君屋里的垃圾也收拾干净,待会走的时候帮忙带出去丢掉。冬茵走到门口换鞋子,说:“那谢茗君,我走了哦。”

    谢茗君点了下头,冬茵就往外走,关门的时候又喊了一声谢茗君,谢茗君扭头看她,“什么事儿?”

    冬茵就冲着笑,“我看看你。”

    谢茗君皱了一下眉,不解其意。

    等冬茵把门关上,望着有些空荡的玄关,谢茗君隐隐觉得空落落的,她过去看了眼,再折回来往阳台那里走。

    谢茗君给她爸打了个电话,谢先生接了,一大清早他精神头十足,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了谢大小姐,今儿一大早怎么有时间来问候我了?”

    谢大小姐这个称呼听得谢茗君嘶了一声,她道:“别这么喊我,我是有正经事跟你说。”

    “你说。”坐办公室的谢先生挺直了背,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不是要你帮忙涨工资吗?现在给涨吧。”谢茗君语气很轻快,还有点得意,听得谢先生很茫然,说:“啊?哪个?怎么了?”

    “冬茵啊,昨天保研了,被国内最顶尖的学校录取了。”谢茗君用很平稳的语气陈述这件事,里头藏着的笑意却像是在说:“厉害吧?”

    “嗯?”谢先生更茫然了,所以特地来告诉他这件事吗?

    “你上次不是说对她挺有印象的吗?现在给忘记了?不是,我上次找你办事,你给办了吗?”谢茗君问着,言语之间带着怀疑。

    “知道她,我就是疑惑,你就因为这事儿给我打电话?”谢先生严肃,很是不解。

    “你上次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看看她配不配拿高薪吗,我这不是怕你不好做人,特地来跟你说的吗?”谢茗君还真是因为这个打的电话,但并不是主要原因。

    谢先生什么人,他自然能听出来谢茗君说的是借口,说:“小路保研怎么没见你这么炫耀?”

    “路寒秋?她有安排,过段时间要去律所跟律par学习,又不需要我帮忙。”谢茗君低头往楼下看,瞅到几个人从大楼里走出来了,她继续往下讲,“我这不是看你公司翻译水平不太行,想给你帮忙吗,你们有翻译会四五个语种吗?”

    还真有。

    谢先生公司的人才各个厉害。

    但是人才还是缺的,再多也只会嫌少。

    “行,我安排。”谢先生笑了笑,“这小姑娘挺厉害的,她之后打算学什么?要是干的好,可以考虑来我公司长职,我高薪聘用。”

    “外交。”谢茗君说。

    谢先生惊讶的“嘶”了声,“那志不在此啊。”

    谢茗君说:“你赶紧安排,我就不催你第二次。”

    她想想冬茵那个认真的劲儿,指不定真能读出去,她补了一句,“人指不定真学出去了,之后就是你高攀,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谢先生听她说那么认真,也很认真的回了一句过去。

    只是谢茗君没理解到他的意思,拿上钥匙准备出门了,说:“下次再打给你,哦,等会儿,你们公司那个奖励房子的制度,只奖励技术人员吗?有没有可能……没事,也用不着你奖励,挂了。”

    她挂得快,赶急似的。

    谢先生看看手机,咂摸着她的话:“高攀?”

    ·

    冬茵又在电梯里遇到了那个上班族。

    因为昨天的事儿,冬茵总觉得尴尬,今儿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下,鼓起勇气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

    上班族微微愣,可能不记得她了。

    冬茵顿时觉得更尴尬了,她手指扣了扣衣服布料,站在里头离上班族很远,上班族扭头看她,“那个,你是昨天跟茗君一块的女孩儿?”

    “对,是我。”冬茵点点头。

    上班族笑了笑,就说句:“早上好。”

    很尴尬的聊了两句,冬茵一直在观察上班族,这可是能拿到一套房的大佬啊,是个人才!

    她心里有些崇拜,忍不住继续观察这种“成功人士”,观察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只觉得这个上班族跟所有搞科研的差不多。

    就是头发有点蓬松,蓬松的冬茵一直看着他的头发,好一会儿,冬茵才看明白怎么回事。

    上班族的假发片贴歪了。

    难怪昨天她看着很正常,今天就不对劲了。

    冬茵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但是电梯门打开了,上班族要去底下车库,她得从大门出去。

    冬茵不知道说什么好,出去的时候她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能不能参透其中的意思就看上班族的悟性了!

    搞科研还是很不容易啊,想想他们拿到一套房也是应该的,冬茵也很想要一套房子。

    从小区出来,冬茵本来想着去搭公交,她刚要去公交站牌旁边等,谢茗君的车就开过来了,谢茗君把车门推开,说:“送你。”

    冬茵熟练的上车,她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开始问谢茗君为什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吗?

    谢茗君没说理由,主要是没理由,就是想送她,这需要什么理由吗?她被冬茵问烦了,就说:“再问,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踢出去。”

    “好,不问了。”

    冬茵安安静静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