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有点远,车里温度高,被暖风一吹,林熙在车里有些昏昏欲睡,窗外在下着鹅毛大雪。

    下雪的缘故,司机把车开的很慢,半个小时才刚进郊区,从透明的玻璃车窗向外望去,能看到成片的草地,草地上被覆盖了积雪,再往远处看去便是几栋私人庄园。

    这里虽然属于郊区,但却被有钱人争相购买,毕竟买下几亩地,打造成私人的“世外桃源”,也属于有钱人的个人乐趣。

    林熙原本也曾经动过买下一片地的想法,不过她是为了等着升值,就算不能升值,将来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栋,当做嫁妆,或者是……当成聘礼也是不错。

    她脑子里一想到两个孩子,不禁心中一片柔软,孩子们年纪小,还没到分化的年龄,也不知道她们将来会是什么性别。

    司机很快把车停到了一栋豪华的庄园前,从外面望去,像是一栋古式风格的官家府邸,门槛很高,门前有两座石狮子,府门前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段府。

    这栋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周围空旷,后面靠着矮山,山上被积雪覆盖,看着极为壮观又赏心悦目。

    她不禁心中感叹,这位段总,是把后面的山也买下来了?

    林熙下了车,门前的迎接人员立刻走过来,同时撑开了手中的伞,遮在林熙的头顶上方。

    然而北风呼啸,哪怕打了伞,空中的雪还是直往人脖颈里钻。

    直到有另一人走上前来,招呼着司机去停车,林熙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巨型的玻璃建筑,伫立在空地上,里面的豪车不计其数。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银行家啊。

    林熙心中暗想着,随后跟着负责迎接她的男人走进了庄园。

    男人一边走,一边对她说:“林总,段总人在水库,您请随我来。”他又小心的提醒:“您当心地滑。”

    林熙礼貌点头:“谢谢。”

    这栋庄园的设计确实用了大功夫,里面雕梁画柱,一砖一瓦都透着朴素、庄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处处都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她不禁对这位段总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就连媒体都说,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去了国外念书,人生忽然就像是开了挂。

    所有人都在猜测段晴朗身后的人是谁,是一个人,还是某个财团……

    这些都不为人知,林熙好奇归好奇,冒着雪穿过了庄园,来到后院,穿过曲折的走廊,最后随着木门被推开,是一条同样被透明的玻璃打造的通道,从通道里往外看,能看到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小山。

    穿过通道,又饶了半座山,才看到段晴朗的私人水库。

    一众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皆手里拿着鱼竿,彼此在朗声聊着天,其中混杂着英文,那些人中不少都是外国人。

    话题的重心全在右侧的年轻男人身上,林熙脚步微顿,看向他的脸,才看到那位笑容满面,游刃有余和众人谈笑的正是东道主,段晴朗。

    “林总,你来了。”段晴朗目光向她看过来,随后放下手中的鱼竿,迈开步子向她走过来。

    他走到近前,主动笑着伸手:“欢迎你,林总,你好,我是段晴朗。”

    林熙伸手和他握了握,礼貌微笑:“您好,段总,久仰大名。”

    “太客气了……”段晴朗笑道:“如今恩乾总裁的名字无人不知,倒是我久仰大名才对。”

    寒暄过后,林熙和段晴朗一起来到钓鱼台前。

    段晴朗把她介绍给众人,这些人林熙都没见过,全是生面孔,段晴朗的资源不在国内,在国外,听说有不少人听他回国,主动要来谈合作,都被段晴朗一一拒绝了。

    林熙一一打过招呼,她英文虽然有点弱,听却能听得懂,不过要是说,有些吃力,不过简单的交流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也没出什么差错。

    段晴朗用一口纯正的英文向众人介绍:“这位林熙林总,是恩乾游戏的总裁,也是创融集团林家的小姐。”

    众人配合的点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纷纷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笑着问:“请问这位林熙小姐,你结婚了吗?”

    林熙还没说话,段晴朗笑着回答:“林熙小姐是位beta哦。”

    林熙眉心一缩。

    段晴朗向她看过来,察觉到林熙警惕的视线,笑着问道:“嗯?我猜错了吗?”

    林熙不动声色看他:“段总误会了,我是alpha。”

    “抱歉。”段晴朗笑道:“雪太大了,天气太冷,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息。”

    林熙敛了下眉,淡声道:“没关系。”

    段晴朗亲自从佣人手中接过一副渔具,递给林熙:“林总,来,我们钓鱼。”

    林熙接过鱼竿,段晴朗望着她身上厚重的羽绒服:“林总不脱外套吗?这样会不会不方便?”

    林熙咳嗽了一声,回答道:“身体不好。”

    段晴朗笑了笑,没再说话。

    水库果然结了冰,但却有人正拿着机器切割冰面,冰被凿开,便可以下杆。

    林熙却已经没了钓鱼的心思,身侧不时的有人过来搭讪,她应付几句,重新沉默下来。

    段晴朗是怎么说出那句,她是个beta这样的话的?

    段晴朗调查过她吗?

    还是说……

    是凭空推测?

    不知不觉间,有鱼不时的上钩,林熙来了没一会儿,反而无心插柳,桶里的鱼倒是比别人都多了。

    众人纷纷惊呼,赞叹她高超的钓鱼技术。

    林熙却不以为意,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段晴朗忽然对众人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父,段邵群。”

    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踱步走来。

    他一袭西装,走来的时候步伐沉稳,仿若闲庭信步,身后跟着四名随行的年轻男人。

    林熙望着那位老人,心中不禁在想,他就是媒体口中的那位,段晴朗背后的人?

    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即全部站起身来,迎接这位仿若皇者气质一般的人物。

    脚步声缓缓而来,林熙坐在原地没动,她走神了,这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也或许是他脸上的伤疤令人不敢忽视。

    直到老人走到她身前,林熙才愣了一下,礼貌的起身打招呼:“您好,段先生。”

    老人目光仿若雄鹰,直勾勾的打量在她的脸上:“你不认识我?”

    林熙愣了下:“我……应该认识您吗?”

    段平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眯着眼笑了笑:“不,是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曾经在国内遇到的一个孩子。”

    段晴朗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笑着说:“父亲,林总可是把我们都赢了,仿若被上天选中一样,她这钓鱼的水平,都快赶上您了。”

    “哦?”段平川笑着望向林熙:“和我比比?”

    林熙硬着头皮笑道:“这个……我其实不怎么会。”

    段平川朗声笑道:“没关系,你若是赢了我,信达银行便是你的。”

    他声音不大,众人皆是一惊。

    林熙也跟着怔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段平川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接过了鱼竿,让人在林熙旁加了张椅子。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场“垂钓比赛”,林熙这次运气极好,鱼儿一条条的主动上钩,段平川那边却没多少成果。

    林熙心中原本是紧张的,只当这位段先生是在开玩笑。

    谁知道当结果出来,是她赢了的时候,段平川似乎像是遵守诺言一般的要把信达银行送给她。

    林熙觉得这个老人家,似乎是疯了。

    段平川提出要和她单独走走,林熙只能随着他离开了私人水库,来到那座冰雪覆盖的矮山附近。

    林熙全程保持沉默,想着怎么来和这个老人家沟通。

    段平川突然开口:“小诩,你出国吧。”

    林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骤然睁大,望向这位老人。

    “你……你是……”

    老人缓缓开口:“我是给了你这条命的人。”

    第158章

    林熙实在难以想象, 眼前这位头发花、脸上被覆盖了大片伤疤的男人,竟然就是原身的父亲段平川。

    被冰雪覆盖的矮山十分安静,除了不远处在雪中伫立的几名身子笔挺的保安之外, 再也没有外人。

    林熙震惊的同时,段平川也在保持着沉默。

    他似乎在等着林熙主动开口, 但是事实上,林熙对于这个消失多年, 又忽然出现的“父亲”, 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原文的时间线, 此时的原身应该还在变着法子的折磨楚暮卿?

    长久的沉默过后,段平川缓缓开口,面对这个女儿,他眼神中没有半分的慈爱, 反而在冷淡的和她开口:“我查到, 你这几年对当年发生的事情, 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

    段平川的话让林熙顿了一下, 他果然是在调查过她之后, 才出现在她面前的。

    或许段晴朗主动去她公司,提出要她来这里见面,都是早有预谋的。

    只是因为段平川想见她, 所以才打着要合作的名义, 让她来到了段晴朗的私人庄园。

    林妈妈在有了段平川出现在京城的消息之后, 特意提醒过她, 让她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还说段平川会伤害她。

    林熙想到这里, 脸上不动声色, 眼角余光却望向来时的那条路。

    如果段平川要对她怎么样,她要想办法逃离这儿。

    “那我就告诉你,当初发生了什么。”段平川望向她,问道:“你只是忘记了当年的事,还是自那件事过后,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段平川的目光让她觉得恐惧,林熙一和他对视,就会觉得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下面,仿佛是一头随时会发怒的野兽,在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熙和他对视,尽量平静的望着他,坦诚的回答:“我都不记得了。”

    段平川目光依旧很冷,嘴上却嗤笑一声:“包括我,你也全忘了,是吗?”

    林熙握了一下拳,摸不清他的态度,顿了顿,才慢吞吞的说:“抱歉,我生病了,导致没有记忆,这才没有认出您。”

    段平川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没再继续追问,沉声道:“那我就从头和你说。”

    林熙应了声:“好,您说。”

    “我和你母亲容温凝,相识于一场所谓的英雄救美。那时候我和你母亲都还年轻,我早早辍学打工,在东关县的修车厂当学徒,后来老板得罪了人,死了,他是外地人,而我也不姓关,他临死前,就把修车厂留给了同样是外姓人的我。”

    段平川说到这里,望向远方的视线再一次滑落到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