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寒川一边走一边说:“如果那位楚小姐是京城人,又怎么会死在这么个地儿?”

    林熙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楚暮云当初是有喜欢的人的,她和那个人生下了孩子,然后和人私奔,自杀了在了钳哨村。

    那个孩子楚家不认,被丢弃到了孤儿院,后来被楚暮卿收养,亲自抚养长大,取名楚栀。

    如果楚暮云不是原身杀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死在了让她怀了孕的那个人手上?

    可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熙念头刚起,前方一阵吵闹的声音便打乱了她的思绪。

    一群人正乌泱泱的围城一个圈儿,站在一栋房子前,在怒声吵闹着什么。

    “什么情况?”关寒川听着动静往远处看去。

    林熙似乎看清了些:“应该是记者吧。”

    “他们真是疯了,这是什么意思?”关寒川直皱眉头:“连电视台的人也敢打?”

    那些村民中央围着的,是一名身穿西装的女记者,女记者手里拿着录音器,被村民们推推搡搡,正在努力的辩白着什么。

    可村民嗓门大,完全不听她说的话,同时被困的还有一名可怜的摄像师。

    一名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锄头,他站在最前方,怒声骂着:“你这贱人多管闲事,滚出俺们这!”

    他一开口,村民们纷纷帮腔,愤怒的让女记者滚。

    男人,女人,老人,中年人,年轻人,包括屁大点儿的孩子。

    他们口中尽是污言秽语,面目狰狞。

    此刻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电台记者,而是他们的生死仇敌。

    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他们的声音混作一团,林熙哪怕作为一个旁观者,都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里不太像是人间,反而更像是一个虚构出来的小世界,很虚无,且不真实。

    她一开始还觉得,钳哨村又不是豺狼虎穴,关寒川他们是不是对她保护过头了,谨慎过度了,三番五次的提醒她注意安全,现在却是彻底懂了。

    这里或许就是豺狼虎穴。

    这时,女记者说了句什么,那名扛着锄头的男人直接怒了:“那你就别走了,死这儿给俺儿陪葬!”

    他说着,就要扬起锄头往女记者左腰上砸。

    林熙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忽然大喊了一声:“你们要做什么!”

    林熙刻意抬高的声音让众人一愣,她说的是浓重的京城口音,和他们这里的方言截然不同。

    那些人齐刷刷的目光望过来,关寒川愣了一下,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熙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那些人立刻也把她围了起来。

    将她和女记者,摄像师围在中间。

    关寒川双拳难敌四手,再埋怨林熙多管闲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迅速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们要做什么?要动私刑吗?”林熙冷眼望向扛着锄头的年轻男人:“你们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男人长得很瘦,也很黑,他穿的很单薄,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脏污,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林熙的发问让他怵了怵,一时接不上话。

    众人面面相觑,也被她的话吓住了。

    女记者惊魂未定,对林熙颤着嗓音道谢:“谢谢你,小姐。”

    林熙没应声。

    有个七八岁的胖孩子忽然指着林熙开口:“他们是一伙的!”

    众人听了这话,仿佛是有了主心骨。

    大家立刻回过味儿来。

    “对!一伙的!”

    “电视台欺负俺门,这口气不能忍!”

    “这回放他们走嘞,下回还敢来嘞,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林熙也当成了电台的人。

    女记者对林熙抱歉的说:“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林熙目光森冷,这些人讲道理或者讲法律,似乎都说不通。

    有点棘手。

    为今之计,只有找机会跑。

    她和公司的安保队长学了点实战的拳脚,但也仅限于一对一的情况下,刚刚能够自保,也眼下的情况确实难办。

    林熙耳边传来了刺耳的辱骂声,那些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林熙恍惚的觉得这些人似乎都疯了。

    恰在此时,村子不远处骤然响起了一阵同样刺耳的唢呐声。

    似乎是举行婚礼,又更像是葬礼。

    扛着锄头的男人听着唢呐的动静,在群情激奋下,似乎顿时有了莫大的勇气。

    他再一次举起了锄头,表情淡漠,仿若一条被拍到岸上的死鱼的眼神。

    他看向林熙的目光也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似乎在犹豫着、琢磨着,要从哪里动手。

    他的目光停留在林熙小腹的位置,眼睛里似乎终于有了光彩,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