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清竹皱眉,跟个孩子似的,“不去医院。”

    她先喝多了酒,之后又因为阻隔剂失效,误食了迷情剂,这会儿的状态实在称不上理想。

    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给就已经算精神自制力强大了。

    尽管她两条腿也在不断地摩挲着。

    刚才在路上,她甚至握着梁适的手探过去。

    梁适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她摔了。

    此刻梁适心里叫苦不迭,但也只能继续哄道:“那我们不去,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回家睡一觉你就好了。”

    许清竹忽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小心,她要吐。”许清娅急忙道。

    梁适急忙避开,给她让出位置,但许清竹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又稍好一些。

    她摇摇头,神情委屈又可怜。

    莫名地,梁适想到了她以前养的那只猫。

    其实也不算她的猫。

    是她有次收工晚了,回酒店的路上捡的。

    那天下着大雨,那只猫就窝在路边的小棚子里,狂风大作,它蜷缩着身体,不断地伸出舌头舔身上的毛。

    梁适一时心软,就把它带回去养了。

    它也确实陪了梁适一段时间。

    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那只猫短暂地治愈过她。

    可能她跟这些小生命没缘分。

    养了不到一年,它就去世了。

    但梁适清楚记得,那只猫被她训了的时候,还有偷悄悄喝了她藏在家里葡萄酒以后,那种神情和许清竹此刻特别像。

    都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你,一双眼睛氤氲着水雾,带着几分迷离感,似在求你原谅,却又似在委屈地说:“我没有呢——”

    梁适将那总结为理不直气也壮的气质。

    “我不吐。”许清竹咬着下唇,哽咽道:“带我回家好不好?”

    暗含着一丝祈求,语调却是明晃晃地撒娇。

    梁适心头怜爱之意更甚,坚定地点头,“好,我们回家,但你要先松开我,我才能去开车。”

    许清竹望向她,氤氲着的水雾变成了珠子,落在酡红色的脸颊上,还有一颗水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怜,似易碎的瓷娃娃。

    梁适:“……”

    救命啊。

    没人告诉她,许清竹醉酒后的反差这么大啊!

    本来以为是温柔女神,结果发现是清冷美人,现在又发现她是清纯可爱挂。

    总之,每天都有惊喜。

    梁适有点顶不住了。

    这他妈换谁都顶不住。

    梁适觉得,要是许清竹现在跟她说,你带我去月球好不好?

    她肯定得无条件应答。

    就那种头脑一热,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做法。

    或许,她在此刻有一点点懂周幽王的做法了。

    尽管以前她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周幽王就是个昏君,憨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当初太年轻了。

    “梁……适~”许清竹低声喊她的名字,尾音往上翘,似是轻轻咬着舌尖儿发出来的声音。

    梁适腿一软,但勉强撑住了,不至于出丑,她低声应,声音也放软,“我在,怎么了?”

    许清竹握紧她的手臂,脑袋轻轻蹭过去,头发刚好落在她的锁骨处。

    有些发梢甚至沿着衣服钻进去,和她的肌肤相抵。

    许清竹看着她,忽地笑了,那笑令人短暂失神。

    梁适吞了下口水,再次哄劝,“竹子,松手好不好?”

    “不要。”许清竹的鼻音略重,微微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舔了下唇,“喵~”

    梁适:“……”

    心脏有瞬间跳停。

    她发出猫的叫声时,神态和猫五分相似。

    但比猫要撩拨得多。

    她只是轻轻地舔唇,唇上便泛着波光潋滟的红,似是涂了最好的唇釉,不添加任何色素,只是身体最原始的色彩。

    梁适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来这里就是历劫的。

    之前还觉得是历生死劫,现在觉得是历情劫。

    “她疯了。”许清娅在一旁无奈扶额,“梁姐姐,你多包涵。”

    这一句才把梁适神游的思绪拉回来。

    看来许清竹原来就有这毛病,不是今天刚有的。

    许清娅对此很熟悉。

    “她以前就这样吗?”梁适斟酌着问。

    “喝多了反正不太正常。”许清娅说话倒是一点儿不客气,“有时候扮猫,有时候扮狗,有时候学猪,反正就会学很多动物叫。不过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开不了车。”梁适说:“先回家吧,你姐想回家。”

    “梁适……”许清竹又喊了她一声。

    梁适低头,“在的。”

    许清竹快要哭出来,那清清冷冷的嗓子此刻像沾染了蜜。

    她说:“我好……难受。”

    说话都断断续续地,两条腿已经夹紧。

    眉头皱得愈紧,眼泪不断掉下来。

    许清娅看不过去,直接下了车,“车钥匙给我,我开。”

    梁适下意识递过去,但递到一半才想起来,“你未成年,没驾照吧?”

    许清娅:“……”

    “你坐后边照顾她。”许清娅搓了一把耳朵,“我真受不了她,这声音……太奶了。”

    她说的时候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过说完之后就往华悦国际大门口跑了几步,她随手指了一个保安,“帮个忙。”

    被指到的保安一愣,疑惑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你,有驾照吗?”许清娅一点儿不怕生。

    保安点头,“有的。”

    许清娅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跟我走一趟,帮忙开个车。”

    保安:“……”

    在一旁看着的梁适忍不住给许清娅竖大拇指。

    这小妹太会了。

    许清娅坐在副驾,飞快系好安全带。

    顺势把车里的倒车镜给倒扣了,以及叮嘱那保安小哥,“从现在开始,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回头听见没?”

    被迫从保安沦为代驾的小哥:“?”

    “梁姐姐,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许清娅说:“我尽量不听。不过拜托,别让许清竹死。”

    梁适:“……”

    她总觉得这妹妹知道得有点多。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小朋友知道的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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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保时捷驶出华悦国际,汇入车流。

    车内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大家的呼吸声。

    甚至,许清娅和代驾小哥的呼吸声都变浅。

    只剩下了许清竹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梁适坐在那儿,许清竹主动靠过来,她的身体太热了,急于找一个能让她降温的物体。

    而身侧的人就是最合适的。

    甚至她的手就是最合适的。

    她的脸也泛着凉意。

    许清竹的手落在梁适腰间,从左到右,她寻不到什么章法,总归是想要扯去这件碍事的衣物。

    梁适忍不住,摁住了她的手,低声说:“竹子,再忍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