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也一直试图复出,却没想到每一次的试水都以惨败收场。

    除了骂名,什么都没得到。

    可是凭什么呢?

    她那么努力才走到那一步,那些天生什么都有的大小姐们懂什么?

    她们什么都不懂。

    陈流萤身上的衣服是过季的,长裤长袖,显得格外质朴。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个女明星。

    那些风光的日子不再,她也不能再站在镁光灯下受万人瞩目。

    她的生活狼狈、不堪、污泥满身。

    可那些人却干干净净,生活顺心,活在阳光下,活在爱里。

    看上去可真美好啊。

    有什么好羡慕呢?

    陈流萤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翳。

    她想:得不到就毁掉好了。

    美好事物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毁掉吗?

    比存在着的美好更美好的,就是焚毁的美好。

    //

    梁适和许清竹匆忙地吃了个饭。

    吃过饭后,梁适开车回剧组,许清竹站在楼下目送她。

    外头不断有路过的员工,有认识许清竹的和她打招呼,她皆是冷着脸颔首回应。

    梁适摁下车窗,温声和她说:“那我走了啊。”

    许清竹点头。

    梁适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眷恋又温柔,车窗却缓缓升起。

    梁适无声地叹了口气,总觉得闷。

    分明也还是会再见,就是有些不舍。

    在车窗缓缓合上的瞬间,副驾那侧的车门却被打开,关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吓了梁适一跳。

    只见刚才在员工面前还一本正经有些严肃的许清竹盯着她的侧脸看。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不知是不是梁适的错觉,她竟看到了一点儿泪光。

    梁适温声问:“怎么了?”

    许清竹舔了下唇,随后前倾身体,径直吻了上去。

    梁适:“……”

    这不算是个缠绵的吻。

    梁适的手原本垂在身侧,片刻后落在她后背,她们的身体隔着花,隔着操作台,却闭上眼,唇和唇相触,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在一起。

    片刻后,两人同时停下,额头抵着额头。

    许清竹的手指勾着梁适的发梢,清冷声线染上一丝欲,听上去暧/昧又勾人。

    梁适没忍住,又在她波光潋滟的唇上贴了下。

    许清竹的睫毛上下扇动,宛若鸦羽,她闷闷地说:“梁老师~”

    梁适的指腹落在她耳骨处,轻轻摩挲。

    许清竹说话的热气都落在她鼻息间,好闻的草莓宝利甜酒味道在车内逸散,让人微醺。

    梁适应她:“嗯?”

    许清竹贴了下她的唇,声音软下来,“记得想我。”

    //

    会的。

    梁适开车驶离明辉珠宝大楼的时候想的还是:怎么会不想呢?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在她过往的二十五年里,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心是随另一个人跳动的。

    会在想到她的时候,自然泛起笑意。

    回到剧组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

    梁适是个适应能力还算强的人,原本以为很久没进组拍戏会适应不了剧组的快节奏,但来了以后发现自己适应良好。

    面对镜头的时候会自然摒弃一切杂念,她就是角色本人,一条一条过,台词一遍遍念。

    随着拍摄她真切地走进了另一个人的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虚拟的人。

    不过在拍摄的时候她偶尔会想,这个人在没有被拍进戏里的部分,是否也曾有血有肉的存在?

    是否也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也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不过剧组里相对来说没那么平静,在那天的热搜事件之后,剧组就开始遭遇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件。

    尤其是剧中的另一位女主舒奕。

    先是半夜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说是见了鬼。

    再是她半夜去敲了赵莹的门,把赵莹吓了个半死,害得赵莹都状态不佳。

    但等到第二天,舒奕会很诧异地问:“我这么做了吗?”

    把所有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起先还只有她一个人如此,经历过几次后,导演旁敲侧击地问舒奕经纪人,说是看她有没有什么精神类疾病。

    舒奕经纪人倒是隐晦地透露,从前年舒奕的母亲去世之后,她有些承受不住打击,开始有了梦游的习惯。

    但再三保证,其他精神类疾病是没有的。

    过了没一天,剧组里的一个替身演员在爬山的时候从半山腰滚下来。

    又不到半天,一个平常看上去很强壮的摄像大哥拉肚子,直接虚脱到送医院了。

    事情愈发诡异,导演那天开了个简短的会,让大家在寻常注意着点儿,别再发生这种事。

    有个制片皱着眉幽幽道:“是不是惹上什么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常年跑剧组的都会这样。

    譬如每次的开机仪式,不仅仅是告诉大家,我们开机了,那是要供奉的。

    尤其是娱乐圈,信这些的不在少数。

    更有传闻说那些大红的明星家里还会养东西,甚至有的是从国外请来的。

    反正圈子里传闻真真假假。

    梁适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不止她原来的世界里是这样,连这边也是。

    她不止一次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八卦说,圈子里的谁谁谁养了东西被反噬了。

    起初她还没听懂那些隐晦的词,但随着这两天的悬疑事件越来越多,说这些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制片开了这个头,就有人提议:“要不请个大师来看看风水?”

    很快,会议室里就响起了杂七杂八的声音。

    “关键是请哪里的大师?我感觉是这地儿有问题。”

    “不止咱们剧组啊,在后花园拍的那个剧组也三天两头出问题。”

    “咱们还算好的了,昨天后花园那儿差点死了人,她们剧组都停拍了一天。”

    “怪不得这别墅租的时候价格这么低,敢情是邪乎啊。”

    “……”

    大家议论纷纷,起先还压着声音,后来便直接大声讨论起来。

    赵莹也因为被舒奕吓了一跳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盯着两个贼大的黑眼圈,快跟国宝似的了。

    坐在那儿无精打采的,倒是故事的主角舒奕精神还好。

    梁适也没感觉有什么,她自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甚至那天舒奕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说见鬼了,她塞着耳塞睡到了清晨。

    主要是那天和许清竹打视频,许清竹临时收到要处理的事儿,她就陪着,睡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舒奕大喊时正是她睡得熟的时候。

    这会儿听大家讨论的愈发激烈,才感觉有点渗人。

    赵莹已经不敢挨着舒奕坐了,这会儿坐在梁适和言溪中间,听他们讨论的时候忍不住道:“不行就请一个,要不换地方拍吧,这也太吓人了。”

    梁适把自己椅子上放的抱枕递给她,赵莹仍旧没什么精神。

    导演听了以后整个人都恍惚了,最后见他们吵得愈发激烈,忍不住一拍桌子道:“好了,先休一天工,大家回去休息,我再琢磨琢磨。”

    他所说的琢磨也就是把提出要请大师看风水的那位制片留下,两个人商量去了。

    等离开会议室以后,梁适才问赵莹:“莹姐,你还好吗?我那儿有安神的香,要不给你几支?”

    “管用吗?”赵莹问:“来点儿吧。”

    梁适说:“对我来说蛮管用的,你可以试试。”

    赵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陷在一种低沉的情绪里,“那我一会儿去你那取。我的天,不管是哪路大神,能给我把这事儿解决了就行,我真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