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安就不懂了,走不动路要别的男人背一下怎么就丢脸了,她忍着无语说:“那你这个丫鬟背她吧。”

    那嫣儿顿时说话卡顿:“我......我等弱女子,背不动。”

    阮清安立马往旁边一跳,在场的女子就那么几个,除开嫣儿和慕澜雪,那就只剩下了魏瑜姝和阮清安,要她阮清安背慕澜雪,不如要景漪弃暗投明。

    慕澜雪也是一脸尴尬和为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阮清安不喜欢她,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魏瑜姝身上。

    魏瑜姝笑容灿烂,眉尾稍稍上扬:“不如就我来背郡主吧,正好你我皆是女子身,我又有武功傍身,最是合适。”

    慕澜雪眉眼带笑,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柔声道:“如此一来,便辛苦怀嫣姑娘了,还望姑娘莫嫌弃我累赘才好。”

    魏瑜姝走至慕澜雪身前,用手托起她的小臂,说:“郡主柔美动人,我等江湖俗人又怎敢嫌弃。”

    一边说着客套话,魏瑜姝背对着慕澜雪弯下、身子。

    身后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子,压得魏瑜姝稍稍弯腰,伸手圈住慕澜雪的小腿,身体掂一下,把人往上托。

    “啊!”慕澜雪轻呼一声,赶紧伸手圈住魏瑜姝的脖子,脸贴上了魏瑜姝的后颈。

    魏瑜姝装作担心地问:“郡主怎么了?”

    慕澜雪赶紧道:“无事,有劳姑娘了。”

    阮清安走在一旁,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说是和谐,又隐约感觉到一丝针锋相对的气息,但要说僵硬,但又透着非常的热络气氛,教阮清安困惑不已。

    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当初魏瑜姝和景漪的相处模式。

    但是细细一想,景漪和慕澜雪根本就是两种人,她们与魏瑜姝怎会一种相处模式,阮清安暗道自己瞎想,摒弃掉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抓紧时间赶路。

    在山野间行走,有诸多不便,有时路是修在悬崖边上,这悬崖有些高度,而且坡度十分大,虽然对习武之人来说,顶多摔下去用轻功踩着树枝缓冲一下就好,但对于不会武功又体弱多病的某些人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

    而这个某些人,显然就是慕澜雪。

    魏瑜姝背着人走得十分靠近悬崖边,靴子都是踩在边缘碎石上的,走一步还能踩松几颗碎石掉下去。

    “怀嫣姑娘当真是艺高人胆大,走在这悬崖边上依旧健步如飞,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要是摔了,你我都得受伤。”慕澜雪轻柔的嗓音在魏瑜姝耳边响起,连带着她的耳朵有一丝酥麻。

    说罢,慕澜雪收紧了搂住魏瑜姝脖子的手,力气有些大,魏瑜姝感到了一点呼吸不畅,离悬崖远了些,慕澜雪的力气才松了。

    真是经不起吓,魏瑜姝也没真想杀她,毕竟杀了皇亲国戚可是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她也就是试探一下,看慕澜雪怕不怕而已。

    第13章

    白云山庄在群山环绕中,常烟雾缭绕,行走于山间会误以为进了世外桃源。

    夜幕低垂,一行人才到了白云山庄大门前。

    本以为白云山庄灭门后,庄内应该十分冷清,结果和他们预料的恰恰相反。

    白云山庄人多得很,有人看院子,有人专门接待来宾,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看来有人比他们先到了白云山庄,并且此人应该和白云山庄关系匪浅,才能以主人身份招待来客。

    来往宾客皆是为找灭门线索而来,这些人中不免会有认识原主的人,所以魏瑜姝几乎都得依靠系统帮她认人,半蒙半猜地与人交谈。

    好在魏瑜姝一副悲痛欲绝不愿多说话的表情,也让众人心生怜悯,不忍提起她的伤心事。

    本以为在白云山庄招待来客的会是怀家的其他世交,没想到是最先赶来的齐凌阳,他与怀远算是叔侄关系,隔了几代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过怀远确实比较看重齐凌阳这个侄子。

    原因无他,怀远曾想为怀嫣定下与齐凌阳的婚约。

    当系统给出这个信息的时候,魏瑜姝明显愣了一下,她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再说了,齐凌阳还想拿她给阮清安当挡箭牌,她没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婚约一事其实就怀家和齐凌阳知道,对外没有说过,所以怀家人一死,就只有魏瑜姝和齐凌阳知道了,但魏瑜姝并不清楚她穿过来之前,原主知不知道。

    若是原主知道,好像就能解释原主为什么不跟自己神医爹学医,反倒跑去凌清门学武。

    魏瑜姝突然意识到,原主不就是小说里的那种女配吗,圣母,家世好,颜好,傻白甜,只对男主一人深情,男主却偏爱女主。

    如此看来,齐凌阳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男主。

    既然如此,那么女主又怎么会死,齐凌阳的武功在当今武林,论单打独斗,除了几位避世高人,也就武林盟主能和他打成平手,而系统给的信息,武林盟主又是女主的蓝颜知己,再加上皇帝和魔教教主,这女主到底怎么死的?

    魏瑜姝对系统给的信息感到怀疑,连景漪那样的人系统都说她本性善良,真是见鬼了。

    在魏瑜姝到之前,齐凌阳就已经协同众来客将尸体什么的收捡了,顺便把山庄清理了一遍,能找的线索他们都找了。

    因为来访的人里不乏武林高手,一群人经过猜测和推理,判断凶手至少有十人以上,并且得是武功上乘,才能做到将整个山庄全灭。

    魏瑜姝知道这是魔教干的,她将自己与阮清安从魔教逃出来的事与众人说了,省去了景漪的部分,谎称是阮清安带她杀出重围。

    而大堂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魏瑜姝与阮清安面面相觑,不懂他们这是怎么了,白云山庄灭门明显就是魔教的阴谋啊,大家不应该义愤填膺地吼着“杀光魔教人”吗,怎么一个个的表情凝重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阮清安凑到魏瑜姝耳边小声问了句:“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我们不该商量杀入魔教的计划吗?”

    慕澜雪与魏瑜姝二人同行一段路,也没听她们说起此事,此时她的身份在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江湖中人向来不喜欢朝廷插手,她本不该多说,但看魏瑜姝那一脸迷惑,她轻咳一声,说道:“怀嫣姑娘有所不知,这魔教虽然称为魔教,他们乃是很多年传下来的圣教,行事作风令人不齿,但魔教拥有万千教众,若是与之对抗,那便会造成整个江湖的动荡。”

    “造成生灵涂炭,我朝廷又岂会坐视不管。”

    慕澜雪最后这一句话,才是关键。

    他们不是害怕攻打魔教,是害怕朝廷插手。

    千里山河图这件事魏瑜姝两人未曾当众说,两人心照不宣地瞒下了此事,毕竟这些江湖人,不可尽信。

    如此看来,幸好她二人没有将千里山河图托出,不然的话,只怕是她们二人都会成为靶子。

    魏瑜姝就喜欢把人往黑的那一面想,这些人如此迅速地赶来白云山庄,不只是为了调查灭门惨案,或许也是为了千里山河图,怕朝廷插手,说不定也是怕被朝廷夺了去。

    没道理魔教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而武林中这么多人没一个知道。

    魏瑜姝看似满目苍凉地坐在上座,实则余光正暗自打量在场的人。

    除了齐凌阳外,其他人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违和。

    齐凌阳一派掌门,还差点与怀嫣定亲,看上去十分坦荡。

    商量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商量出来,慕澜雪却置身事外的模样,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礼貌而又客气地请人安排了她的住处,便先行离开了。

    魏瑜姝还得忙庄内的丧事,尤其是她亲人的下葬,她必须得处理好。

    两辈子没给人送过葬,魏瑜姝还是第一次,曾经的现代世界,是她死在了亲人前面,穿越来的古代世界,她又手刃爹娘,岂会送葬,还好有齐凌阳带来的凌清门弟子帮忙处理杂事,她才忍着烦躁把下葬的事处理完。

    不然她真怕自己被烦透了,抓几个人来吸内力。

    话说起来,魏瑜姝有些蠢蠢欲动,山庄内这么多江湖中人,几乎个个都身怀武艺,若是能抓来一两个给她吸内力,那她的实力便能大增。

    掌握越多的力量,魏瑜姝才越安心。

    于是第二天一早,山庄内喧闹嘈杂,因为有一人被吸了内力,武功尽失。

    此人便是慕澜雪的第一护卫,也正是那天茶铺里蛮横怒吼的护卫。

    有人在山庄内搞事,魏瑜姝身为现在的一庄之主,虽然一个山庄也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又岂会坐视不理,严查了一天。

    第二天又有人被吸干了内力。

    来客们也开始恐慌了,找不到人让他们人人自危,怕下一个被吸干内力的是自己,毕竟习武几十年的内力若是被吸干,那就等于把他们杀了。

    天严观的空离道长安抚了众人,他一抚白胡子:“吸内力这等魔功,当今武林只有一人会此等魔功。”

    有点见识的人都倒吸一口气,魏瑜姝装作害怕,小声地问:“会是谁啊?”

    没想到慕澜雪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凑近她说:“当然是公孙好了,总不至于是我们之中的谁吧?”

    魏瑜姝倒吸一口气,惊慌地看向阮清安,阮清安狠狠瞪了慕澜雪一眼,拉着魏瑜姝走开了去。

    魏瑜姝跟着阮清安离远了点,低下头的一瞬间,表情不太好看,她怎么觉得慕澜雪好像知道点什么。

    “他乃魔教右护法,怎会轻易离开魔教重地?”

    “怎么不会,若不是他,这一庄子的人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众人就开始吵吵起来,各种猜测满天飞,还是齐凌阳出面,他称自己已与武林盟主飞鸽传书,三月后在雁北城举办武林大会,届时将会请出几位武林泰斗共商攻魔大计。

    然后一群人慌忙火急地就要离开,除了少数几个真的与白云山庄交好的人留下了,其他人如鸟兽散尽,若不是别有所图,又怎会离开得如此匆忙,千里山河图,这些人怕也是知道的。

    而慕澜雪,也留下来了。

    第14章

    入夜以后,慕澜雪端坐在屏风后,并没有梳洗就寝,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自己一人悠闲地泡茶。

    只见慕澜雪不经意地眉毛微动,她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上,发出脆响。

    “既然来了,不如下来一叙。”

    没人回应她,慕澜雪轻笑一声,继续说:“这是你的庄子,你想来就来,何必偷偷摸摸呢?”

    见自己被发现还被认出来了,魏瑜姝从窗外飞进来,自觉地落坐在魏瑜姝身旁。

    “郡主真是好耳力,这都被你发现了。”魏瑜姝神态自若,看不出一点偷闯被发现的尴尬,“不知郡主是如何发现我的?”

    慕澜雪但笑不语,给魏瑜姝倒上一杯茶。

    魏瑜姝伸手向慕澜雪倒茶的手抓去,慕澜雪迅速收回手,往后一撤,魏瑜姝身后一阵疾风袭来,她不得不躲开,远离木桌。

    一个蒙面黑衣女子站在魏瑜姝刚才待过的地方,手中的剑将板凳劈成两半。

    如果不是魏瑜姝闪得快,那张板凳就是她的下场。

    白天慕澜雪那番话让魏瑜姝心生警觉,看样子慕澜雪是知道了吸取内力的贼便是她魏瑜姝,只是,慕澜雪身染重病,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像是习武之人,怎的还怕她魏瑜姝吸内力呢?

    难不成病弱是假,其实慕澜雪也是武功高强之人。

    一想到这点,魏瑜姝首先想起的是她还背了慕澜雪一路,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慕澜雪本来准备了一番说辞,劝说魏瑜姝和她合作。

    结果慕澜雪还没开口,魏瑜姝就出手了。

    黑衣女子提剑而上,冲着魏瑜姝的后背刺去。

    魏瑜姝手中没剑,面对身后的攻击,她头也不回,仅仅脚勾起一张凳子踢向黑衣女子,女子一剑刺烂凳子,而魏瑜姝此时却已经到了慕澜雪面门。

    慕澜雪脸上也闪过一丝慌张,她往后跑,一个健步冲上了屏风后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