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其实也想过她是不是在借机泄愤,可如果真是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是早就受够了阮小梨这样的态度。

    “不怪你。”

    阮小梨眼神晦涩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抓着他的手清理了血迹,然后撒了药粉,又去裁剪白布。

    贺烬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解气吗?”

    阮小梨大约没听清,也或者听清了,却觉得这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所以心存怀疑。

    总之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什么?”

    贺烬撸起袖子来:“不解气再给你咬一口。”

    这次是真的很清楚了,清楚的阮小梨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她收回了手:“侯爷……是什么意思?”

    “我在为之前的事和你道歉。”

    贺烬话说的干脆坦然,可心情却远不像面上那么淡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阮小梨,试图从她的表情变化里窥探到她的想法。

    然而阮小梨短暂的惊讶过后,脸色就变得很平静起来:“侯爷不要说笑了。”

    她低下头,拿着剪好的白布将他伤口一点点的包扎起来。

    这反应却让贺烬心里很是憋闷:“阮小梨,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对不对?”

    阮小梨反而更奇怪他为什么要三番四次说这种话,如果说最开始那次,是因为不知道她当初进府的时候是清白的,心里受到了冲击,所以才口不择言。

    那现在呢?

    他应该回过神来了才对,应该很清楚,有过两个男人,和有过许多男人,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那是骗他的。

    但她之前解释过一次了,这次她不打算再说那些话,再侮辱自己一次,所以她闭上了嘴。

    可贺烬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很迫切的想要改变眼下这个状态,想让事情回到它原本该有的轨道上去。

    “阮小梨,你说话。”

    阮小梨叹气,她想如果自己坚持不开口,贺烬大约又要生气了,然后再口不择言,再来道歉……想想就觉得好无聊。

    算了,说吧,反正她不信的确是有理由的。

    她抬眼看过去,眼神已经从无奈变得冷静起来,带着一点点审视:“侯爷与其问我为何不信,不如先告诉我,对孩子下手的人到底是谁。”

    贺烬愣住,阮小梨却看着他笑起来:“我昨天看见你和寒江在外头说话,你那副样子……总不会是什么都没查到吧?”

    贺烬一噎,有短暂的语塞,他的确有所收获,可要怎么告诉阮小梨呢?要怎么告诉她容不下这个侯府长子或者长女的人,是孩子的亲祖母?

    第194章 凶手竟然是她

    他的沉默像是在拒绝,阮小梨没等到答案也没纠缠,只是笑了笑,伸手指着自己凌乱的床榻:“侯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再去睡了。”

    这也算是个台阶了,她没再等,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人拉住了,她扭头看过去,就见贺烬神情晦涩的看着自己。

    “你真的想知道?”

    这话说的……

    阮小梨脸色逐渐复杂起来,贺烬这么问是真的打算告诉她呢,还是想找个人来糊弄她?

    可她仍旧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想过有谁会做这种事,可思来想去,这么看不得她生下孩子的也只剩了侯府里还留着的那两个姨娘,和白郁宁。

    可姨娘们不管曾经还是现在,都没本事做这种事清,所以也就只剩了……

    “是我母亲。”

    贺烬说话的时候,略有些难堪的扭开了头。

    可阮小梨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她的思维还停留在白郁宁身上,冷不丁听见他说的那个人,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第一反应,甚至是贺烬为了维护白郁宁,不惜将自己的母亲拉出来顶罪。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贺烬不是这样的人,他再喜欢白郁宁,也不会把谋害亲孙的罪名扣在自己生母头上。

    所以,贺烬这话八成是真的。

    阮小梨惊住了,一时间除了心口的冷,竟没了别的感受,她很想问问贺烬这是为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迟迟没能开口。

    她怕自己真的问出来了,贺烬的回答会让她承受不住。

    倘若长公主容不下这个孩子,是因为她的出身,这让她要如何自处?

    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娃娃,怨恨的盯着她……

    身体忽然被紧紧抱住,几乎透体的寒意也被那温热的胸膛驱散,哪怕阮小梨心里仍旧对贺烬存着抗拒,可这一刻,这个怀抱还是让她有一瞬间产生了心安的错觉。

    “不是这个原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