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也是看人下菜碟。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语气却透着股轻佻和漫不经心:“你这话说的,我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人,他进来不轻薄我,才奇怪吧?”

    贺烬一僵,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黑,半晌他才道:“我住进来。”

    他要住进来?

    堂堂忠勇侯,把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敢住进来?

    阮小梨忍不住笑起来:“好啊,你若是敢常住于此,我自然不会再接其他人。”

    “那我们回侯府。”

    阮小梨脸色渐冷:“我说的是这里,不是侯府。”

    贺烬还要说什么,阮小梨毫不客气的堵住了他的话头:“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再说了,放开他。”

    贺烬沉默着没动弹。

    阮小梨看了眼地上的人,就见他翻着白眼,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再不松开,就要被贺烬踩死了。

    她上前推了贺烬一把,这人却站的稳如泰山,根本没动。

    阮小梨有些着急:“你快把他弄死了!”

    “这般色中饿鬼,死了也是活该。”

    他话说的平淡,可却真的透着杀意。

    于是阮小梨就明白了,只凭语言,是没办法阻止贺烬的。

    她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和贺烬刀剑相向的这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她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杀了他。

    可她还是将匕首从靴子里拔了出来,抵在了贺烬咽喉上:“贺侯,挪开你的脚。”

    贺烬一怔,他似乎没能反应过来脖子上那凉凉的东西是什么,不但没躲,反而扭头看了过来,但这一动,锋利的刀刃便贴着皮肤划过,一道狭长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其实伤口很小,并不疼。

    可贺烬还是有一瞬间僵住了。

    阮小梨,为了一个恩客,在威胁自己。

    他看着脚下的人,想起他看着阮小梨那贪婪和满是利用的目光,手指慢慢收紧掌心,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可匕首抵得那么紧,小小的动作,脖子上伤口便从浅浅一道,慢慢加深,血色也跟着浓重起来,沿着他脖颈慢慢淌下,渗进了深色的衣领里。

    真的有点疼了。

    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目光移向阮小梨:“我没办法放过他。”

    言下之意,竟是你想动手,就来。

    阮小梨手有些抖,贺烬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种时候还要挑衅。

    “你真以为我不敢?!”

    她紧紧盯着贺烬的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他那天将那碗药递过来的场景。

    “那天你逼我喝药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她恨意如此真切,清晰的仿佛要溢出来,然后化成刀,扎进人心口里去。

    其实贺烬知道的,当时阮小梨抓着簪子的手又凉又抖,他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那时候一定又害怕又绝望,的确该恨不得杀了他。

    可仇恨有时候也是好东西,至少阮小梨现在还站在他面前,尽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她活着,就很好。

    罢了,罢了……

    他慢慢抬起脚,劫后余生的陈秀才歪着身体剧烈咳嗽起来,等回复了一些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可两个人还站在走廊里,阮小梨的匕首仍旧紧紧抵在贺烬脖子上,她用尽身上的力气,才克制着没有刺下去。

    她怎么能让贺烬这么轻易的就去死呢?

    他还没有尝到自己那种失去最重要人的痛苦,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去死!

    “阮小梨……”贺烬忽然开口,明明被威胁的人是他,可他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都那么平静,他说,“对不起。”

    他抬手抓住阮小梨那只虽然握着匕首却仍旧颤抖的手,带着她手里的利器,慢慢抵在了自己右胸:“这里,死不了,你可以刺。”

    阮小梨猛地一颤,贺烬,你这个疯子!

    她有些狼狈的抽回手:“以后别再来这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转身冲回了房间里,砰的摔上了门。

    第242章 人人都有小心思

    贺烬这个人,实在是很可恶。

    阮小梨将匕首狠狠扎在桌面上,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声。

    贺烬,你这个王八蛋!

    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许久许久,等天色亮了,她才收拾好自己凌乱的心情。

    青藤来的时候,便瞧见她满脸憔悴的靠在床边,眼神却冷的厉害,不由一顿:“小梨?你怎么了?”

    阮小梨微微一颤,眼底的冷厉退了下去,恢复了人前惯有的慵懒和淡漠:“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青藤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心里有些唏嘘,比起来他其实更喜欢以前的阮小梨,虽然不及眼下风情万种,魅惑迷人,可却真实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