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面露无奈:“已经耽误了好些日子,不能继续拖着了。”

    侯府毕竟那么大家业,阮小梨不知道其中牵扯了多少利害关系,也不好再劝,见彩雀在廊下煎药,便抬脚走了出去。

    “彩雀,歇着去吧,这里我……”

    “这粗活怎么能让你做,我来我来……”

    寒江说着话就窜了过来,他没瞧见阮小梨,带着一身水气蹭到了彩雀身边,却不等靠近就被彩雀推开了。

    “你干什么去了?一身的水,我这衣裳都让你弄湿了。”

    “小没良心的,我冒雨出去能是为了什么?谁昨天说她馋酥肉饼的?你看看我这手,刚出锅的肉饼,我这手都给烫红了。”

    彩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补偿似的低下头对着他的掌心吹了吹风,然后就低头去拆寒江带回来的纸包,闻见香气的时候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好香啊。”

    “那是,快吃吧。”

    寒江说着话就接过了蒲扇,半蹲下来,一边给炉子煽风,一边看着彩雀,他眼睛很亮,看起来竟然比吃的人还满足。

    阮小梨不自觉一怔,她忽然想起来贺烬带回来的那成包成包的点心,里面会不会也有这个肉饼呢?

    她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正要回屋子里去,秀水忽然急匆匆走了过来,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对劲,阮小梨有些意外:“怎么了?”

    秀水左右看了一眼才将手伸过来,里头抓着一个纸条。

    她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明公子。”

    阮小梨一时愣住,这个人当初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仓促……现在又冒出来是想做什么?

    她将纸条拿过来看了一眼,却只见上头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什么意思?在耍她?

    她看向秀水,对方也只是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就只有这个。”

    阮小梨没再开口,将纸条还给了秀水:“你去查一查,看这纸有没有什么讲究……信是怎么送过来的?也去看看,不管什么线索,都带回来告诉我。”

    秀水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句转身走了。

    阮小梨的心事又多了一桩,正靠在门上出神,冷不丁听见屋子里“砰”的一声响,她被惊得回过神来,连忙回了屋子,就见贺烬正靠坐在床头,垂着眼睛看地上。

    床前不远的位置,散落着茶盏的碎瓷片。

    “是想喝水吗?”

    她抬手碰了一下茶壶,水还是热的,便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她本以为贺烬是手上没力气,才将杯子摔了的,可杯子一递过去,他就稳稳的接住了,只是却并没有往嘴边递,而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丁点懊恼来。

    阮小梨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烬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慢吞吞将水杯送到嘴边苦大仇深的喝了一口,仿佛那不是一杯水,而是一碗苦药。

    阮小梨看的不明所以,脸上不自觉带了点茫然,这是怎么了?水很难喝?

    她正想将杯子接过来,外头彩雀忽然喊了她一声,她想着贺烬还要忙,便答应了一句,抬脚走了出去。

    寒江已经不见了,彩雀正一边看火,一边拿了绷子在绣花,见阮小梨出来连忙站起来:“姑娘教教奴婢这花样怎么绣,总是做不好。”

    阮小梨便开口指点了几句,却不等彩雀听明白,屋子里又是“砰”的一声响,主仆两人都一惊,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贺烬还是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样子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床前的碎片多了一些。

    “杯子又碎了?没受伤吧?”

    贺烬抿着嘴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阮小梨身上,看着她越走越近才开口:“没拿稳。”

    阮小梨也猜到了:“我把这里清理一下。”

    彩雀连忙抢了活:“奴婢来吧。”

    她转身出去拿扫帚,阮小梨蹲在床前检查了一下贺烬的手,见的确没有伤才松了口气:“还喝吗?”

    贺烬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阮小梨将茶盏和茶壶一起端了过来,就放在了贺烬手边:“这个距离合适吗?”

    贺烬看都没看就点了点头,彩雀刚好将碎瓷片收拾干净,抬头看了眼阮小梨:“姑娘,奴婢还没学会……”

    阮小梨笑了笑:“出去我接着教你。”

    贺烬迅速抬头看了彩雀一眼,彩雀没有注意,却莫名抖了一下,她不自觉摸了下胳膊:“这雨一下,还真是挺凉的。”

    凉?屋子里的地龙这么旺,哪里凉?

    阮小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可彩雀的样子却不像是在撒谎。

    兴许每个人感觉不一样。

    阮小梨没再纠结,却仍旧抬手摸了一下贺烬的手指,还是温热的,她心里松了口气,这才跟着彩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