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回事在江水云的印象中并没有多大的重要性,因为前世打仗,太空也不会讲究什么过年不过年的,几乎每一次过年她连是什么时间都不知道,偶尔幸运遇上休假,也大概率是和老师一起研究新的机甲科技之类的,她的老师从不过任何节日,甚至包括生日什么的,这也导致江水云也是这样。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改变,这次的过年江水云也没有任何的打算,只是想起易瑾白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易瑾白的每一次过年,好像也是孤身一身。

    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像她们这样的人很少,所以在热闹的氛围中,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刺痛了自己的哪根神经,江水云就这样鬼使神差地跟上面申请了回家过年,挺荒唐的一个借口,但是上面还是批准了,并且连夜调了保护江水云的人,一路把人护送了回来。

    因为申请的时间有点晚了,紧赶慢赶,最后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已经深夜了,江水云站在门口,本来只是想打电话跟易瑾白说一声新年快乐的,但是在听见易瑾白的哭腔时,她改变了主意,并且庆幸自己这头脑抽风的决定,最起码,在这样的时候,她能说一句我在这里,而不是远隔千里的苍白安慰。

    等看见易瑾白飞奔出来的时候,江水云承认,她对于自己说走就走的行为有了那么一点后悔。

    坐在温暖的房子里,暖洋洋的灯光下,江水云看着眼前的人,再一次庆幸自己选择了回来,虽然行为看上去有些傻冒,但是事实证明一切都值得。

    易瑾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见江水云的声音,看见江水云的时候为什么会哭,明明一个人过年这回事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当初没有江水云的时候,她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看着眼前的江水云,易瑾白的眼眶又红了。

    江水云慌了神,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看着那双湿漉漉又黑白分明的眼睛,连忙将人揽进怀里,“不问了不问了,我在这呢。”

    “我也不想哭的,我一点都不想哭。”

    易瑾白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江水云的手背上,顿时又急又委屈。

    或许易瑾白不知道,人是可以很坚强的,能够受得了很多的委屈,但是这种坚强在遇到依赖的人时,就像是冰雪遇见了暖阳,会在一瞬间化成水。

    江水云手忙脚乱地给易瑾白擦着眼泪,哄了半天,总算是将人哄好了,顿时半句话不敢多说了,要是等会再让易瑾白这样哭一次,她可真是先心疼死了。

    “你当初走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说一声,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或许是今天晚上的脸丢得已经够多了,易瑾白反而不管那么多了,擦着自己的眼泪,靠在江水云的身上,开始算旧账,从一开始,一件一件地算。

    江水云想起来这事也挺无奈的,“我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当时我觉得可能你和沈闲会是很好的选择,既然这样的话,我……”

    江水云的话这次还没说完,就被易瑾白打断,“沈云逸果然没猜错,你就这么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和沈闲是一对,所以你就能丢下我离开?你就不会问问我吗?”

    易瑾白难得强硬的语气让江水云哑口无言,“这件事是我的错,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江水云的示弱让易瑾白本来的气愤凭空消了不少,但是还是委屈,“我和沈老师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他是很崇拜,是把他当成我在音乐道路上的榜样,但是这和情爱什么的,压根不沾边。”

    易瑾白看着江水云点头,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也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一开始没有跟你说清楚,还让你误会了,所以这也是我的错。”

    “我们就不要计较是谁的错了好不好?”江水云有些哭笑不得,她想起来了自己离开之前跟易瑾白两个人,也是因为沈闲和沈云逸的事,两个人都觉得是自己的过错,然后不断地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

    江水云看着易瑾白的眼睛,“谁对谁错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你看,像现在这样说开了,问题解决了,一切就没事了,谁的错并不重要。”

    易瑾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水云看着易瑾白,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但是易瑾白同样也看着江水云,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陷入安静。

    江水云微微挑眉,“所以呢?”

    “没了啊。”

    易瑾白眨眨眼,她觉得该说的好像都已经说完了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了吧?

    江水云一时有些扶额,“好吧,那新年快乐,我先回去了。”

    说完,江水云真的去拿外套,真的要走的样子。

    易瑾白伸手拉住江水云的胳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我说了,我偷跑出来的。”江水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回过身来看着易瑾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易瑾白觉得自己再信江水云的这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轻哼了一声,“你又骗我。”

    “好了,不骗你,”江水云揉了揉易瑾白的脑袋,“我就是回来看看你,那边的事情确实还没有结束,我真的还要再回去,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易瑾白看着江水云,拉住她胳膊的手并没有放开,“真的要走?”

    “嗯,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水云点点头,其实她并不需要这么着急,是真的要回去,但是明早再走也不迟,只是她坏心眼,想听易瑾白把早就该说的话说出来。

    易瑾白似乎是看着江水云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才趁江水云不注意的时候,拉着江水云的胳膊让她往这边倾斜,然后快速地亲了一下江水云的唇。

    这蜻蜓点水的一下让江水云脑袋有点懵了,她后知后觉地抿了一下嘴,然后看着亲完就想跑的易瑾白,伸手把人拽了回来,“就这样?”

    易瑾白觉得这已经鼓足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了,虽然再江水云没有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要怎么样跟江水云解释自己和沈闲之间的事情,要怎么样跟江水云说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但是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那些话好像凭空从她的脑子里消失了。

    解释是已经解释过了,但是剩下的话却被她选择性地遗忘了,直到听见江水云又要走,而且这次一走,还是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那冲上头的热血在最短的时间采取了最有效的办法。

    易瑾白通红着一张脸,虽然很想抬起头跟江水云说清楚,但是理想和现实总归还是有差距的,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熟了。

    江水云看着眼前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当小乌龟的易瑾白,心里也是无奈,不过没关系,这也已经够了。

    将手里的外套扔到旁边,江水云捞起易瑾白用力低着的头,低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让易瑾白有些措不及防,但是心脏的跳动已经让她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依靠心里最真实的选择,伸手环住江水云的腰身,闭上了眼睛。

    易瑾白的表达简单,江水云的回应也同样简单,在唇齿相依的时候,所有的心意已经不言而明,这种最原始的沟通,让她们两个感情上的笨蛋总算不用因为言语的贫瘠而发愁。

    天边炸响了一个巨大的烟花,透过窗户那七彩的光芒荫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江水云放开了易瑾白,这次易瑾白却没有再低头,抬起眼对上了江水云的视线。

    江水云的手和易瑾白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在一起吧。”

    没有什么情话,江水云现在的脑子里也只有一片空白,她甚至在脑子里出现了烟花爆炸的方程式,乱成这个样子,她还能找处这么一句,已经是奇迹了。

    易瑾白用力地点点头,这是上天给她们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来话,但是好在,肢体一样能表达她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