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特邀深藏之章

    第四幕第一只飞鸟

    “阿……阿贝多?”

    视线被无数的雪淹没,在无尽的黑夜中,他白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不断地舞动,那双湛蓝色的双眼此时如同天池冰冻的冷澈湖水一般。

    他向你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神色瞬间凌厉了几分,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是啊。”他淡色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早该想到的。”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突然明白……

    ……这不是一次完全的“自然的意外”。

    苍白的雪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用力卷了起来,在空中被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无数的雪被碾碎、无数的雪被卷起,你们所有人都随时面临着被雪掩埋的危险。

    “快往山下跑!”

    阿贝多蹙了蹙眉,用力一挥手向所有人命令道。

    “奥兹!”菲谢尔咬了咬牙,“快为大家探路!”

    “小姐!”奥兹焦急地盘旋在上空,“小姐,如果你倒下了,我——!”

    “奥兹!我说了,不要管我!”

    奥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叫声,用力振翅向上腾空。一道紫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始终在你们左右盘旋着,为你们指引着前方的路。

    优菈一把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安柏,班尼特则扶着体力不支的菲谢尔,你们顺着雪山拼尽一切力量地向下跑着。

    无数的雪淹没了视线,安柏已经冻得有些说不出话。她的腿麻木了,连手指都没办法自由地弯曲。

    “优菈……”

    她咳嗽了一声,看向身边硬生生撑着她的优菈,目光中露出了几分哀伤之色。

    “怎么了?”

    优菈紧紧地抿着嘴,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安静地燃烧着。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眉头紧紧地蹙着。

    “……我……”

    安柏动了动嘴唇。

    无数的雪随着空间扭曲着,奥兹的身影在黑夜中愈发模糊,连他的声音都被隆隆的冰雪遮盖了。

    她已经看不清班尼特和菲谢尔的身影,就连优菈的身影也看不清了。

    巨大的风雪在咆哮,凛冽无情的风似乎撕咬着她的皮肤。

    过度的寒冷已经让她的双眼有些失焦,整个视野似乎都模糊起来了。

    无数的记忆在风雪中化为碎片在她的眼前闪过。

    翠绿的森林,柔软的草原,温柔的风。魔物的獠牙和巨斧,骑士团的大家的笑容,从钟塔向下俯视的景色——

    还有祖父粗糙而温暖的手掌。

    她的祖父曾是佣兵统领。

    他来自璃月港,负责保护支横跨大陆的商队。某次押运任务中,商队遭到魔兽群的猛烈袭击,只有祖父一人侥幸逃脱,被西风骑士团所属医师救下。

    祖父为报答医师救命之恩,毅然加入了西风骑士团。

    “蒙德接纳了我,它就是我的故乡。”

    “我选择守望自己的家园……”

    “也许未来某天,你也会……”

    “继承这份信念吧?”

    “安柏!”

    优菈焦急的声音响起,但她却什么也听不清了。

    ——“不用担心,因为我是侦察骑士安柏!”

    “我是唯一——”

    “——也是最优秀的侦察骑士安柏!”

    我……想要保护大家……

    我想要力量,想要平息灾难,想要……

    “不好——”

    伙伴焦急的声音响起,安柏的眼睛瞬间睁大。

    巨大的雪如同暴怒的海啸般,映满了她的全部视线。

    “在世上的第一缕风刚开始吹拂时,向往高空的鸟雀拥有翅膀,却无法飞翔。”

    “它们询问风神说,我们何时才能飞翔?”

    “风神回答说,最重要的事物你们还尚为寻到。”

    “它们来到峡谷,”

    “狂风展示着自己无匹的力量。”

    “优菈——”

    “不,快往那个方向跑!”

    “它们鼓起勇气,跃下山谷……”

    “在呼啸的风中扇动双翼——”

    “安柏?!”

    优菈焦急地拉着停下来的少女。

    “跑不动了吗?你来,我背着你——”

    “——直到它们能在狂风中自由飞翔。”

    “风神说……”

    安柏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双眼坚定地灼烧着,挡在众人的身前,缓缓提起了弓。

    ——“是勇气,让你们成为了世间最初的飞鸟。”

    她直直地拉起了弓,用力向后拉满——

    “安柏!”

    伙伴们呼喊着她的名字的声音已经被雪崩淹没不见,她只是闭上了双眼,用力向后拉着弓。

    弱小的少女在自然的暴怒前是那样的渺小,但她却一人挡在众人身前,直直地面对着它。

    “当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时……”

    “我希望——”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跳跃着决绝与勇气。

    “——我希望,能够保护大家!”

    “……神明的视线就会投射在她的身上。”

    似乎有什么在这个瞬间碎掉了,而与此同时,弓箭顶端竟跳跃出了一抹火光。

    “怎么可能……?!”

    你奔向安柏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在弓箭上燃烧的火焰。

    “在这里……明明不能用元素力……”

    “……不愧是骑士团的一员。”

    在你的身侧,阿贝多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颇有几分赞赏之色。

    “安柏不可能拦住——”

    “——放心。”阿贝多再次睁开那双湛蓝色的双眼,里面跳跃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那么,就请和我一起——”

    “——见证伟业吧。”

    大地造物之潮狂乱地涌动,无数多阳华之花在苍茫的雪地中瞬间绽放。岩晶在白垩之子的指示下涌动爆发,相互交映的共鸣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屏障,牢牢地把雪崩挡在了屏障之后。

    “……还没结束。”

    他扬起笑容,一朵锋利而精致的阳华竟直接在他的手中绽放。

    “躁动的创生之潮啊……”

    “——此即,诞生之刻!”

    仿佛空中有一只巨手直直地伸向了不断涌动扭曲的雪崩,硬生生地把它拆裂了开来。空间与空间、元素力与元素力之间不断地扭曲、撕咬、挣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元素力……”你看向阿贝多微微蹙起的眉,喃喃道,“……可以使用了吗?”

    “隧道进一步扩大了。”就算是在苦战之中,他的双眼依旧如此平静,“元素力泄露了出来。它让我们变得更强了,但也违逆了这个世界的法则。”

    “所以……才会发生雪崩?”

    “没错。”阿贝多闭了闭眼,再度催生着右手生出的阳华,“溢出的元素力无人引导,在混乱的隧道中被扭曲、改变,最后变成了最为原始无知的力量。”

    “也就是——”

    “——“自然”的力量。”

    “那么,我们就不能干看着了。”优菈从背后抽出大剑,走到了安柏的身边,“竟然要额外废这么多力气,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安柏看向身侧的伙伴。

    “你也是,竟然就这样贸然冲了出去?哼,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安柏笑了:“好……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请你去猎鹿人餐厅吃饭。”

    优菈勾了勾嘴角,在抬眼时,那双眼睛满是战意:“是啊。”

    “你们这群人,也一定要——”

    “——安全无虞地等到我复仇的时候啊!”

    “阿贝多!”

    阿贝多腾出了左手用力一拉,无数的阳华浮现在空中,优菈竟直接踏着优雅而决绝的舞步,用力一跃,腾飞在了夜空之中。

    ““纯粹的暴动之力”……”她冷笑了一声,用力提起了手中的大剑,“那么,也来尝尝我这个罪人的意志吧!”

    “——坚冰,断绝深仇!”

    一道深紫色的流光划过,顺着阳华直直从上空飞去。一位少女的身影在空中浮现,拉满了弓箭——

    “影之鸦,渴求幽夜——”

    “一如小姐所愿。”

    “——至夜幻现!”

    阿贝多的唇角微微勾起,转过头看向你:“旅行者,你看到了吗?”

    你动了动嘴唇:“……什么?”

    “你看到……”

    “……大家的意志了吗?”

    你俯下身来,拾起一枚落在地上的阳华,在极寒的环境下,竟然也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嗯。”

    “看得……”

    “……非常清楚。”

    无数的元素力不断地凝合、聚集,阳华在夜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被扭曲的雪崩不断地扭曲、挣扎,竟然直直攀升了数十米。

    “就是现在!”

    阿贝多低喝一声,双手用力一合。散发着岩光的元素力快速地再度重组着形态,莹莹的冰晶、炽热的火焰、天边的雷光淹没了一切,它们纠缠着一起,不断地互相咬合、融合,最后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飞鸟。

    它高高地扬起了利喙,两只巨大的翅膀用力扇动,仿佛在与什么做着不屈的抗争。它盘旋着冲向高天之上,在狂风之中发出了一声尖啸声,直直地张开了巨大的鸟嘴,咬向了腾升着的冰雪。

    控制着积雪的力量发出了剧烈地咆哮声,力量却无法抑制地越来越弱。积雪失去了控制,摇摇欲坠。

    阿贝多的表情一沉:“不好——”

    “——我来保护大家!”

    少年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他冲了过来,用力向下一砸,雪地上便浮现着淡淡的元素印记,不断地传递着暖意。

    你们聚在了一起,无数的阳华把你们层层盖住。

    失去控制的冰雪轰然倒塌,你们互相帮助着从阳华中挣扎了出来。

    你在阿贝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怔怔地眺望着远方的山脉。

    以及群山深处,泄出的第一抹晨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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