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淬血术需要使用灵材调制灵液,需要灵材不算常见,却也说不上珍稀。

    花辞备了十人份的灵材,调制了十人份的灵液。

    ——《淬血术》中有写,部分的血脉比较顽固,需要的灵液分量比较大。

    花辞想要一次成功,便多准备了一点。

    事实证明,还好多准备了一点。

    ——直到将所有灵液耗尽,淬血术才将将停止。

    并不是陆疚的血脉有多么地顽固。

    事实上,心神与药力的作用之下,他的血脉很快便化为了特殊的力量,淬炼花辞的肉身与灵脉。

    是来自花辞娘亲一方的血脉在自发吸收药力——但这些血脉虽然吸收药力,却并没有分毫的损伤。

    反而像是明珠拂去表面的灰尘,愈发地熠熠生辉。

    《淬血术》中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情况。

    但花辞来不及深思了,这门秘术耗尽了花辞所有的心神与灵力。

    要知道,她现在的心神在耗费的同时,恢复的速度也快到了几近可怖的程度。

    ——但还是被耗尽了。

    花辞沉沉地睡了过去。

    自花辞筑基以来,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之后,从来没有睡过觉。

    但她实在太累了。

    ……

    花辞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为真实的梦。

    梦里,她的娘亲从高高的灭魂台上一跃而下,她的弟弟随之跳了下去。

    那姓陆的天剑门掌教吐血后仰天长啸,悟道飞升。

    书里的内容?梦中的花辞狠狠皱眉。

    然后她见到灭魂台下、空间乱流之中,出现一金一红的……两条龙。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是龙。

    也是她的娘亲和弟弟。

    下一刻,神龙泣血,无形的法则遍布了整个修真界。

    时空逆转。

    ……

    花辞猛然惊醒。

    是梦?或者不是梦?

    龙……哪怕在苍岚的记忆之中,花辞也未曾见过这种生物。

    修真界倒是有龙的传说。

    花辞想起来那位快要化为实体的境灵。

    对方曾经说过,此间世界没有引魂之物。

    如果是龙的精血,算不算引魂之物?

    花辞心底猛地一凉。

    那所谓的禁术、所谓的所爱之人的精血……

    顾不得梦境的来源,花辞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飞舟,前往炼器峰,来到她娘亲的炼器室门口。

    ……

    “小辞怎么半夜来了?”花阿离有些惊讶。

    她刚刚给女儿炼制了一件法衣,打算再炼九件,凑齐一套,作为女儿的生辰礼。

    难道女儿知道了?不应该呀。

    花阿离见到女儿深吸一口气,道:“娘亲,我想见见师祖的尸身。”

    ……

    一具尸身,看上去是一具尸身,摸上去是一具尸身,神识确认过也是一具尸身。

    那它就是一具尸身。

    “尸身上有幻阵。”花辞道,“这不是师祖的尸身。”

    花阿离愣愣道:“幻阵?”

    她微微低头,看向女儿目光所及之处。

    那里,尸身的真实面貌缓缓显现——是花阿离陌生至极的一张脸。

    “等阶极高的幻阵。”花辞说。

    她娘亲没有察觉,她没有察觉,苍岚也没有察觉。

    “是那姓陆的……?”

    花辞摇摇头:“或许陆疚杀死的人,并不是师祖本人……他拿到的禁术被人做过手脚。”

    花阿离困惑道:“小辞不是说……你师祖给你托过梦?”

    花辞:……

    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今天算是知道了。

    “对不起,娘亲,我骗了你。”花辞深吸一口气,火速道歉。

    她将自己的来历,所看的那本书,今晚的梦境……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通通倒出来。

    花阿离的神情渐渐凝固。

    “小辞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是人,是一条龙;所谓的禁术,也是有人算计,针对我的一场阴谋?

    “我很可能已经经历过一世?

    “小辞是看了一本奇奇怪怪的书,才来到这个世界?”

    花辞认真地点点头。

    “小辞还有什么……旁的佐证吗?”花阿离沉默半晌,道,“你师祖的尸身有假,也许是陆疚的算计。

    “做的梦……可能只是一个梦而已。

    “至于前世……那本奇奇怪怪的书……”

    花阿离编不下去了,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实在太过离奇。

    她愣愣地看着女儿。

    “有的。”花阿离看见女儿捋起袖子。

    透白的手臂之上,浮现一块弥漫着淡淡空间气息的青色鳞片。

    花辞想,或许自己能够运用空间之力也可以解释了。

    或许并非因为世界临近升阶,而是她不是人……有一半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