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端了一杯热水到床头。

    “姑娘,你现在还好吗?”

    苏央拿过热水猛的往口中灌了一口,缓解口腔中着了火一般的燥意。

    “还……还好。”

    不,她分明一点都不好!

    只怪她想不开去招惹卫潇。似是为了身体力行证明他的男人尊严,卫潇昨日晚上格外凶猛。一直折腾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她的身体酸胀软麻像一块充了水的海绵,浑身上下被抽干了力气。一切就像是暴风雨一般来得太快太密,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卫潇,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不利于可持续发展,容易对身体造成亏空。

    “将军他去上朝了,方才还托人来让奴婢转告——”

    “他要小厨房准备午饭了?”

    现下临近中午,按照往常惯例,卫潇当会回将军府同她一块儿用饭的。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卫潇。不对,不只是不想见到,是见到就发怵腿软。

    昨晚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呢。

    “不是,姑娘您可别失望。将军派人来说今日衙署事务繁多,中午怕是不能回来同姑娘一起吃饭了。”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央亮了眼睛:“这样啊,那让小厨房今日中午做多做几盘肉,再炖一只老母鸡,我要好好补一补。”

    第57章

    夜色静悄悄地淹没白昼,明澈欲流的月光镶嵌在榕树的枝条间。

    眼下应当已是卫潇下值的时间。

    珠帘哗啦啦的响起。

    苏央下意识抬起眸子,进来的却是卫潇身边的一个婢女。

    苏央终于忍不住发问:“卫潇还没回来吗?”

    婢女恭敬地回答:“将军让奴婢带话给您,他还在同陛下在宫里议事。”

    苏央脑中闪过一个猜想:“是关于南诏战事的吗?”

    南诏本是大盛附属,自新王上任以来却屡屡挑衅。近日南诏以边境农民的耕田纷争为由,派兵进入大盛境内,纵容士兵屠杀大盛子民。民间早有开战的传言。

    婢女摇头:“这件事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将军的命带话。”

    入夜前下了一场小雨。夜雾漆黑,星和月一点都看不见,偶尔传来几声清晰的狗吠。

    打更声又响过一遍时,苏央终于熬不住躺进被窝。

    子时,一双黑底皂靴踏入屋内,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火折子,擦出火星。

    屋内的蜡烛倏的被点亮。

    一室明亮。

    苏央正要睡着,亮起的烛火瞬间将苏央的瞌睡虫赶跑了。

    她扯过被子蒙住眼睛,带着起床气。

    “大晚上的,谁啊这么讨厌……”

    “是我。”

    苏央迷迷糊糊道:“卫潇,陛下今日召你,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男人身上是熟悉的沉水香,他于苏央床边坐下,温声道。

    “开战是必然的。南诏屡屡犯我边境。此等狼子野心之徒,虽远必诛。”

    “什么时候去?”

    “明日。”

    苏央轱辘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明天就走,这么急?”

    她的心中虽隐隐有预感,但没有想到卫潇明日就要动身。

    少女抱着膝盖,看上去不过小小一团。

    她掀开薄薄的眼皮,准确对上卫潇的视线,一双美目漆黑如点墨。

    眸中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揪心。

    卫潇忽而笑了:“央央担心我?”

    “卫潇,你可真自恋。”

    苏央丢了一个枕头到他身上:“卫潇,你要是死在战场上,不就再没有什么讨厌一年之约,到时候我拿着你的遗产,去青楼包养几个小白脸,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好不畅快。”

    卫潇听她说完:“央央是真心这么想的?”

    若苏央真的这般做,他便是在棺材里头,怕是都能被气得活过来。

    苏央犹疑了一秒:“我……”

    当然不是真心的。

    暖黄烛光下,少女雪白的面颊还能看清细小的绒毛。她的睫毛如蝴蝶扑翅一般轻颤,一双剪水秋眸忽闪忽闪,氤氲着潋滟的水雾。

    一点不知名的情绪细细密密自心头漾开。

    “卫潇,打仗很危险,你小心一点啊。”

    卫潇低头,在她红彤彤的鼻尖亲了亲:“好,冬天的时候,我应当就能回来了,到时候陪央央一起过新年。”

    半个月后。

    苏央例行来巧工绣坊巡视。

    最近巧工绣坊生意很好,几个主打的绣品在京城甚是流行。

    李恒殷勤地端了一杯茶上来。

    “卫夫人,您上回绣的那个兰草团扇,被四皇子妃拿回去之后,有好几位贵女都要求来我们这里定做同样的团扇,只是我们这儿的绣娘绣不出您那样的针脚,您可否教一教她们。”

    苏央笑了笑:“自然可以。”

    领头的绣娘忙恭敬地呈上半成品,苏央指点了她几句刺绣技巧,绣娘一边听一边忙不迭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