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练着急地跺跺脚,可越着急越不会说话。

    与双瑜四目相对比划半天,双瑜都不动。

    练练生气的开始掉金豆子。

    柳君玥瞧得好笑,对双瑜道:“小家伙从我身上偷了库房的钥匙。早上各州府新贡了些东西来,不知被这小家伙瞧上了什么。我只记得有几坛美酒,瑜瑜你和练练一起去吧,姑姑还未送过你礼物,便自己去择几样。”

    双瑜……

    双瑜却之不恭。

    练练迈着小短腿,熟练地牵着双瑜走到长鹤宫的库房,将小胖手里的钥匙串递给双瑜。

    双瑜打开库门,练练欢快地跑进去,有宫人盯着,双瑜不用费心看顾练练。

    双瑜循着酒香走进库房深处,推开掩着的木门,是通往地下酒窖的石梯。

    烛火莹莹亮在远离酒坛的墙壁上。酒窖里,琳琅的各式酒坛堆满酒窖,有的陈列在木架上,有的几坛子规律地叠在一旁。

    饶是双瑜见多识广,一瞬间也忘了抬步。

    双瑜觉得,至少此刻,她有些微喜爱这座宫城。

    双瑜不过一排排酒架,不客气地依喜好择了四坛酒。

    一坛枣酒、一坛桑落酒、一坛竹叶青酒和一坛新丰酒。

    练练也择好了“小玩具”,同双瑜一起回去。将库房钥匙交还给柳君玥,双瑜回屋安放好酒坛,只取了两坛酒,从长鹤宫后门出去。

    庆宁帝的后宫简单,傅承许至今未立后纳妃,夜晚的深宫居所,多有宁静之地。

    月色皎皎,澄明且温柔,在宫中几日,双瑜对长鹤宫附近比较熟悉,很快寻到一座于海棠掩映下的四角亭。

    双瑜穿过蘼丽的海棠,花枝勾过双瑜的裙摆,留下夜晚的露珠。

    双瑜坐到石凳上,打开一坛桑洛酒。酒以近琉璃的蓝紫色酒坛装盛,约双瑜一掌半大小。

    双瑜没有带酒盏,抬腕执酒,扬起分明雪白的下颌,红唇被酒液打湿,慢慢美眸中也染上雾色,迷离潋滟。

    此刻,双瑜不太想去记得入宫前明涵叮嘱她的话。

    双瑜爱酒,酒量亦非常不错,往日常小酌几杯。此番在宫中已多日未饮酒,只在今日晚间用膳时将将饮了一点酒,那反让双瑜更加念及酒液的滋味。

    桑洛酒入喉,双瑜抿了抿透着光泽的红唇,略感愉悦地弯起眼眸。

    一口又一口酒液,蓝紫酒坛渐渐空了。双瑜两指提着酒壶放回石桌,再打开竹叶青酒。

    双瑜仰首,澄静明亮的圆月高悬,被亭角遮去一角。但并不妨碍双瑜觉得熟悉,盛京或是北境,月亮都是永远明亮的。

    “双瑜……柳双瑜!”

    熟悉的音色远远传来,双瑜懒倚石桌,眼眸半阖,却未动作。

    记忆中,这个声音并不是这么唤她的。

    他都唤她什么呢?

    “柳双瑜。”

    微沉含怒的嗓音一下子变近了。

    双瑜懒怠回眸,眼眸黑白分明,眼尾晕开浅浅的红,清澈与妩媚,骤然闯入沉黑的凤眸。

    让那凤眸中冰冷、暴烈的情绪猛然怔住。

    片刻,傅承许方再次抬步,走近双瑜,单手撑在石桌上,手掌用力到凸起明显的青色经络。

    傅承许凝视着双瑜,深吸口气,克制地开口:“你跑这儿来,大家都在寻你。”

    “为什么不在长鹤宫?”尾音的沉颤终于泄露些许胆怯的情绪。

    双瑜微仰首,定定地与稍俯身的傅承许对视。

    双瑜的眸光拂开朦胧的雾气,就像月色下北境冰山上的一捧雪,清澈安然。

    傅承许忽感狼狈地别开目光,不防,按在石桌上的手覆上一个柔软的温度。

    双瑜指尖轻移,慢慢挑起傅承许的袖摆,触上他腕上的那点红痣,缓缓打着圈儿。

    傅承许身形僵住,僵硬地转回首。

    双瑜的声音沾染酒液的湿润,平静地响起,含着困惑,“你该唤我什么呢?”

    傅承许不解其意,腕上的触感丝丝挠着他。

    傅承许忍耐不住语气微沉,“柳双瑜,你做什么?”

    岂料双瑜静静地看着他,话音微落,透出冷淡的丧气,“你凶我。”

    余光里,傅承许瞥见石桌上的两个空酒坛子。

    第22章 月光22

    两个酒坛子一前一后立在石桌上,可见放置它们的人十分随意。

    亭角的宫灯与天幕中的星光和月光一同投下来,映出空底的酒坛。

    空气中甜美的酒香与辛辣刺激的酒香隐隐交叠,愈加浓厚,在傅承许分出心神来留意后,冲撞着涌入傅承许的鼻腔。

    傅承许轻怔,慢慢明白过来。

    这一幕,于他而言,竟不算全然陌生。

    双瑜喜酒,且不易醉。但有时,酒液会使她欢愉,不那么能自控。

    傅承许撑在石桌上的手仍受桎梏,柔柔的触感扰着傅承许,但渐渐变成有些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