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傅承许抬步,提起酒壶倒出清澈的酒液,落入小小的酒盏。

    双瑜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傅承许端着两个小酒盏向双瑜走去。

    “瑜瑜。”傅承许唤了双瑜一声,嗓音低醇,“渴的话,先喝合卺酒可好?”

    双瑜扬首,接过酒盏,与傅承许交臂在贺词中饮尽合卺酒。

    呼吸相闻,在放下酒盏的那一刻,双瑜抿了抿湿润的唇瓣,看着傅承许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大胆直白地道了声:“夫君。”

    ……

    不知何时,宫人都退了出去。

    高大的红烛将寝殿照耀得非常明亮,满室朱红中,温度随之升高。

    傅承许短暂愣怔,牵着双瑜走到床畔,轻一勾手,便让双瑜坐到他腿上。

    双瑜顺势抬指压住傅承许的肩,指腹下的触感紧实。

    傅承许凤眸跳着光,隐隐的灼烫,他哄着:“再唤我一下。”

    既已成婚,双瑜大方地,“夫君。”

    羞怯亦有,不过见到红衣加身,端方清肃的面容爬上不明显红晕的傅承许,淡淡的羞怯散开,柔软的包围住两人。

    双瑜还唤了声,她慢慢道:“阿满,岁雅。你真好看。”

    双瑜不在意她的话语会带来什么后果,对于她选定了的人,她不惧于给出她的热忱。

    不过,红烛短了一截。

    许是后悔了……

    匆匆掩下的床帏里探出玉白的手臂,很快被一只汗津津的不同肤色的手掌捉回去,压在唇瓣轻吻,从指尖慢慢爬满红梅。

    含糊中传出克制的清冷声线,低低地,“对不起。”

    风雨却不曾停歇。

    红烛燃了一夜,天明时分,火星噼啪跳了一下。

    ……

    “瑜瑜,岁雅来了。”

    日头高高挂起,长鹤宫瓷白的花瓶倒映着月牙状的日影。

    “姑姑,姑父。”

    双瑜同庆宁帝和柳君玥见礼,妆容精致的娇艳面容不见分毫异色。

    或许只有双瑜知晓,晨起,她用了多大的毅力。

    最后气不过,将拥着她的傅承许捶下床方出了口气。

    “瑜瑜。”庆宁帝笑着唤了声,“还不改口?”

    双瑜纤白的手指垂在身侧,压在水红的竖纹上,被身旁探来的干燥手掌握住。双瑜挣了挣,不明显地挣开了。

    傅承许望了眼落空的手,不动声色地垂眸,眸中浮过不明显的笑意。

    双瑜抬首,柳君玥带笑看着她,仿佛无声的打趣。

    双瑜微微垂眸,开口道:“父皇,母后。”

    “好孩子。”庆宁帝飞快应声,招手让双瑜过去,递上他与柳君玥的见面礼。

    随后四人一同用过膳,双瑜与傅承许一同离开长鹤宫。

    将步出长鹤宫,双瑜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若有所思的傅承许,用力瞪了他一眼,明晃晃显出“我在生气”。

    双瑜回身朝前走了几步,不知是不是方反应过来,身后传来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匀称修长的手指从后小心地抓住双瑜的小指,双瑜被扶着肩撞进傅承许有意阻拦的胸膛。

    “做什么?”双瑜生气地质问。

    傅承许顿了顿,清冷的凤眸下垂,掩去深色的眸,弧度柔顺,瞥一眼生气的双瑜又很快垂下,可怜巴巴,“……对不起。”

    双瑜本只是气恼,这句话音落下,却是真真火上浇油。

    双瑜握拳用力地捶了捶故作无害的傅承许,“哼”了声绕过他。

    白砖红墙,傅承许望着那道灼灼的亮色身影一步步远去。

    片刻,傅承许抬手,掌根摸了摸鼻梢笑了声。

    傅承许抬步追上去。

    路过的宫人垂首退避,俯身行礼。

    遥遥的,清冽的声线传荡在落了红叶的宫道间。

    “累不累?”

    “……哼……”

    "我背你。"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驶入盛京,停在柳府前。

    善玉跳下车辕,掀开车帘扶着鬓发霜白的老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柳府双开门上的红色绣球随风微微飘动,门匾上的红绸撞入秋意。

    老夫人仰首看了眼久违的府邸,目光温和,深青的衣襟衬得她温雅沉静,她对善玉道:“一眨眼,瑜瑜都出嫁了。”

    善玉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要不是我去追偷盗的人,也不会耽误一日,让您没能赶上小姐出嫁。”

    柳夫人摸了摸善玉的头,“善玉行的是好事,无碍,就是下次告诉我们,大家一起行动。”

    柳府诸人已经得到消息,纷纷跑出门迎接。

    “母亲!”

    柳君钰与柳君青迎着柳夫人进门。

    “母亲,怎么不见父亲?来信上不是说你们一路同行从北境来的吗?”

    柳夫人久不见柳家的孩子们,不禁露出笑颜,温声道:“我们在路上遇见一处谷底,土壤肥沃,繁花盛开,你们父亲留在那给我造房子了。”